“咱们受伤了十来个兄弟,有的手臂受伤,有的额头磕破了皮,陈文大哥受伤最重,断了腿。”
“他们都在陈小叔家,陈小叔再给他们包扎。”
“不知道止血的草药粉够不够。”
“我娘回去拿了。”
“水全撒了,该死的野猪!迟早灭了它们!”
“没水可怎么办,又受伤了十来个兄弟,下次取水更难了!”
......
陈初春头埋的更深,所有人耷拉着肩膀,双眼无神的看向远处。
晚夏轻轻拍了拍大哥肩膀,小声道:“大哥,你忘了我?”
陈初春猛然回神,双眼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走,先回家,回家了慢慢说。”
陈初春站起,一步一步坚定的往家走。
晚夏迫切的想回家。
她要试试能不能再去东家那边。
“东家说了可以任由我取水,我再问问东家有没药,需要多少银钱,咱们努力编手串,一定能让大堂哥没事。”
那么好的大堂哥, 不仅是他们陈家的大家长,也是整个村子的主心骨,她不能让他有事!
雷桂芬快速找来水桶,晚夏心里默念,可没用。
去不了。
”看来一天只能去一次,没事,正好明天卖了手串可以买药,再带回水也是一样的。”陈初春振奋道。
“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东家同意村子上人编手串,还说人越多越好。”
陈初春惊喜极了。
果然是仙人,心大度,还能体会他们的疾苦。
另一边的王兰接连不断的打喷嚏。
阿嚏阿嚏,不会是感冒了吧?
估摸是昨天空调度数调太低了,赶紧熬一碗红糖姜水喝。
这边雷桂芬催促:“走,去和老村长说,咱们家还有四十五斤大米,大半桶水,让老村长安排。”
“先保证伤者的口粮。”
“再借个板车,我试试能不能带板车过去。”
有板车能拉的货物多。
“好!”
兄妹俩斗志昂扬的前往老村长家。
陈文正巧被抬回老村长家,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瞧着很是骇人。
陈小叔道:“断腿已经接好绑好,也撒了药粉,后面不能动;
今明两晚不发热就好,要是发热”
他顿住,众人心里都明白,若是发热,能下去最好,不能的话, 那人很快就要没了。
陈小叔又道:“尽量吃好点。”
他环顾一圈,看着每个人衣服都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叹了口气,默默走了。
陈文躺在床上,看到初春晚夏,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安抚道:“晚夏怎么来啦?大哥没事。
这屋里血腥味重,你小姑娘家闻着不舒服,乖啊去院子里找你大嫂说会子话。”
晚夏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她和自家大哥年岁相差的大,和这个大堂哥年岁相差的就更大了;
所以哪怕她已经为人母,已经二十七岁,在大堂哥眼里她依然是跟在他身后要吃的小妹妹,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
陈初春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大哥年岁大了,手脚不利落没躲开野猪,初春你哭啥,快带小妹去屋子外面透透气。”陈文无奈道。
“不是大哥,是我没用,连累了大哥。”陈初春眼泪流的更汹涌。
陈文疼的牙关紧咬,仍然怕弟弟自责,宽解:“大哥年岁最大,先走一步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只是怕以后护不了他们了。
“大哥你不会有事的。”晚夏坚定说道。
陈文惨白着脸附和:“是,大哥不会有事,你们放宽心,不用担心。”
晚夏朝陈初春使了个眼色,两人从陈文屋子退了出来。
老村长在另一个屋头炕上盘腿坐着。
看到两人进来,强打起精神道:“看过你们大哥了?”
见两人点头,他浑浊目光落在初春身上,叹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命。”
而且没有水,粮食也不多了,谁不是在熬子?
早死晚死也没太大区别。
两人进来时已经关上了门,晚夏斟酌着开口:“大伯,我要说我能弄来水和粮食,你信不?”
老村长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大,不可思议的看向晚夏。
“是真的大伯,晚夏有奇遇!现在就是怎么把东西拿出来。”
老村长目光在兄妹两人之间穿梭。
两人见老村长不信,直接上手。
一人一侧架住老村长,把他往自家带去。
等老村长到了,门口是捧着装满大米粥,上面铺着蒜苔咸菜的雷桂芬。
她笑盈盈道:“大伯先吃饱,待会省的吓到。”
老村长看着一颗颗开花的米粒,浓稠到筷子在上面都不倒,他咽了咽口水,肚子适时的咕噜噜响起。
自家虽然在村子上属于富裕的,但也仅仅是比他们好一点而已。
尤其后面各家各户都不是很好,这家贴补一点,那家补贴一些,早已将裤腰带勒紧了又勒紧。
他家尚且拿不出大米,更何况初春晚夏他们。
尤其还有这鲜绿的蒜苔,整个锦城都在大旱,哪有绿颜色的蔬菜?
当下,他心中信了一半。
等一碗大米粥下肚,还有不苦不涩的腌蒜苔,已经达到了十成十。
“家里还有四十五斤大米,两斤多盐,大半桶水。”
“金花她们正在编的手绳,一个能有八毛工钱,能买四两白面或者半斤你刚才吃的大米;
或者四两盐,还是细盐。”
听到一个小小的手绳,能挣半斤大米或者四两白面细盐,老村长倒抽一口凉气。
他张了张嘴,问出来的第一句话:“多久能编好一?”
其实不管多久,也是划算的。
“一盏茶,小妹手快,半个时辰能编好四,我们手慢的半个时辰也能编好三。”
老村长做好了好几个时辰才能编好一条的准备,万万没想到一盏茶就能编好一!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初春,“让我缓缓。”
他终于明白为何过来时,侄媳妇让他先吃一碗大米粥打底了。
他现在就想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