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吆，我这小脾气。”
方笑笑心说就你这阴阳怪气的，在宫里我非得好好给治治。
奈何形势比人强，如今落难，有苦说不出。
人心隔肚皮，况且自家本就偷跑出来，想到前几过活的难处，不觉微微有些沮丧。
这小山村虽偏僻，村外不远大路却是去往怀卢县唯一官道。不妨稍作等待，看能不能会合朱儿。待得京都风声过去，再做打算。
也正好想想怎样编个理由，最好能将表兄乔连云糊弄住才好。
“呜呜，婶婶你看看他，都不说考虑人家情况，就胡乱的指责。”
方笑笑泪眼朦胧的抹了抹眼角，向周寡妇哭诉。
“川子，休要胡言乱语。这姑娘生得如此标致，定是别人家娇养的千金。”
周寡妇言谈举止却不似寻常村妇。山野农家邻里和谐，孟川却是早就与小翠母女熟悉的很，尊称婶婶。
周寡妇平素也喜欢这个少年子侄。
“咱这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说话没个轻重，姑娘可别往心里去。
在婶子眼里，姑娘就是天上的明月，咱村里的星星哪能比得上。”
言语间满是谦逊与对小乔的维护，生怕小乔姑娘受了委屈。
为避人耳目，这一路上方笑笑一直以小乔之名示人。
“川子，小乔姑娘与家中亲属走散，只得暂停咱们村子等待亲人汇合。你们平里记得留意大路上往来的寻亲之人，”
转头拍拍方笑笑背以示安慰，“别怕，他们不敢欺负你，婶婶为你做主。”看着嫩俏生生粉妆玉砌的小姑娘，周寡妇怜惜不已。
孟川这些年也没少在村中各家蹭饭，周寡妇家也不例外。
听见周寡妇维护言语，笑道，“婶婶，你可别被她骗了。你没见她居然扮作男装独自外出晃荡，可见是个有主意胆大的。
书上说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会骗人，你没准儿就上她当了还帮她数钱，说的就是这种人。”
“我没有，你胡说！”方笑笑急道，虽然有些隐瞒的事情，但是自己真没啥坏心思。
见孟川如此说话，心里狠狠嘀咕着写下一部小本本，关于孟川。
小翠见两个人斗嘴觉得有趣，也躲在一边偷笑。
“川子啊，一会儿回去时候记得跟村长说一声。”
自家收留外面的人，况且还不熟悉，需要跟村长报备一下。
“好的婶婶。”
孟川回道。见这边没啥问题了，寻思着现在去也好顺便看看石头他们回来了没有。
转身出屋门，告诉随后送出来的小翠：“今天没能去成山里，我已经跟小虎说过了。我们两个采摘的草药，也有你一份。”
“不用，我也没去成。况且我去了也不一定能采多少。”
“没事，就这样说定了啊。”
转身快步离去。
“哎！川子哥！”
真是的，跑那么快嘛，还有事情没问你呢……
李正家在村子西首，墙外是五棵北方常见的大柳树。自孟川记事起就已经有这几棵树的存在。
孟川找到李正时，他正在自家墙外石碾台上坐着，听一个身穿短褐衣服的男子说着什么。
孟川认得他正是在县里骡马行做杂役的卢小西。
卢小西与孟川点点头，继续说道，“那县尉周良见人实在凑不够，就开始在县里四处搜寻。
我逃出来时候，听说他已经带人围了城隍庙附近的数条巷子。
县城若是凑不够人手，难保不会对周遭山野农户动手。村里当早做打算。”
历来边关劳役，需要人手时候总是从县城开始。周边农户多半需要储备粮草劳作，小规模的倒是没几次摊派。
如今北方旱灾，人口大量流失，富户可以缴纳银钱避免劳役，这事儿，就说不准了。
“哦，还有，”卢小西继续，“听说今次磐石关也来了加急，需要加征糯米修筑城墙。好像每村得有数千斤。”
嗯？李正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小峪村满丁人口七十五户，最少按十五担粮算，每户大概也二十多斤。
好年景时紧紧嘴巴，用野菜对付着还有可能。
如今已经有七八户跑走，加之大旱黑水河枯竭，虎眺溪也已经只剩二三指宽的一条水线。
今年不说颗粒无收，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征粮，这……
孟川听见说县尉带人搜寻劳役，心想这乔连云到任怎能如此胡来，难道不怕激起民变？
待听说修缮城墙需要糯米，心内忽的一动，想起后世一样神物来。
不知道这次石头能不能带回来好消息。
卢小西回去后，孟川对李正说了方笑笑的事情。当然，在他这里，是小乔姑娘。
李正苦笑，“如今咱们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收留人家，这不是拖累人家么？”
孟川思索着，“算算时间，石头他们也该回来了。但愿能有好的消息。左右若是进山，不过多一张嘴。大山里还能饿死啊？”
若不进山，多一人少一人结果也没啥两样。
正说话间，卢小西又快步跑了回来，“村长！你快去看看！石头他们从山里回来了。”
卢小西家在村子后排，村子里进山多半从他家门前经过。
“是啊？快去看看！”
李正招呼着孟川，快步跟着返回去的卢小西直奔村后。
半路上就已经看到了那一身破破烂烂几乎人人挂彩的几个人。
“村长！”石头几人见了李正，一阵悲意顿时蒙住眼眶，石头哽咽着，“狗剩子……狗剩子……”
李正心里一沉，人群里果然没有见到狗剩子。“怎么回事儿？”
逐渐闻讯赶来的村民包围着几个人，听石头讲述经过。
原来几个人穿老林翻山越岭，经过一昼夜时间才战战兢兢的到达目的地。
地方确实不错，一片平坦谷地，山湾还有一个不算太小的湖泊。
可是那里居然有一条大虫盘踞。几年前明明没有的。
石头几人小心翼翼的想要退走，谁知道狗剩子心惊胆战的没注意被条蛇咬了一口。惊动了大虫，最终葬身虎口。
几人一路急退，最终虽然退了回来，却也落得人人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