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管道,成为了最原始的戮场。
金属棍刺入水行尸头颅的瞬间,杨喆能清晰地感觉到棍身传来的阻力,仿佛刺入了一块浸满水的烂木头。紧接着,是粘稠液体和破碎组织喷溅的触感。那水行尸只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口中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便软软地瘫倒不动了。但临死前,它那浮肿的手臂猛地一挥,带着湿滑粘液的指甲,在杨喆的左臂上划过,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划痕,辣的疼。
僵尸的自愈能力立刻开始生效,但伤口处传来一种异样的麻木感,与普通外伤不同,仿佛带着某种阴冷的侵蚀。
“这些家伙的体液有问题!”杨喆心中一凛,动作却毫不停顿。第一只水行尸的尸体还没完全倒下,第二只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张大了流淌浑浊粘液、布满细小肉芽的口腔,直咬向杨喆的面门!
狭窄的管道限制了闪避空间。杨喆来不及收回金属棍,只能抬起左手,用铁管横在身前,狠狠塞进对方大张的嘴里!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水行尸的牙齿狠狠咬在铁管上,几颗发黄发黑的牙齿崩飞。但它的力量极大,杨喆被冲得向后一仰,背脊重重撞在管道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第三只水行尸从侧面爬来,浮肿的手爪直掏杨喆腰腹!爪尖乌黑,带着不祥的光泽。
千钧一发之际,杨喆右手的金属棍猛地自下而上撩起,狠狠砸在侧面水行尸的下巴上!这一下势大力沉,水行尸的头颅猛地向后折去,颈椎发出清晰的断裂声,但它竟然没有立刻死去,只是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
“吼——!”嘴里咬着铁管的第二只水行尸,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咆哮,猛地向前一顶!杨喆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握着铁管的左手虎口崩裂,铁管竟被硬生生从对方口中抽脱,带出一蓬黑血和碎牙!水行尸趁机再次扑咬!
杨喆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身体借着对方前扑的势头向后一倒,双脚猛地蹬在管道顶部,腰部发力,一个极其别扭却有效的兔子蹬鹰,双脚狠狠踹在对方腹!
“砰!”沉闷的撞击。水行尸被踹得向后翻滚,撞在第三只水行尸身上,两只怪物滚作一团。
杨喆趁机翻身而起,半跪在管道中,剧烈喘息(习惯)。刚才短短几秒的交锋,惊险万分。这些水行尸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大,而且似乎对物理打击有相当的抗性,骨骼异常坚硬。更要命的是它们身上的粘液,似乎带着腐蚀性和某种精神污染,让他感到阵阵烦躁和眩晕。
“不能纠缠,必须速战速决!”杨喆心念电转。他体内的冰冷能量在刚才的战斗中又消耗了一些,而左臂伤口处的麻木感正在蔓延。
他看了一眼身后。阿福、张师傅他们已经退到了拐角附近,正紧张地用手电筒朝这边照,光束在灰尘弥漫的管道中形成一道光柱,映出飞舞的灰尘和前方扭动挣扎的水行尸轮廓。
“用手电筒,照它们的眼睛!”杨喆低喝。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手电筒的光束聚焦,直射向那两只刚刚爬起来的水行尸的头部!
强光在绝对的黑暗中骤然亮起,直射目标!那两只水行尸明显一僵,浑浊的灰白眼珠在强光下猛地收缩,它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下意识地用浮肿的手臂挡住眼睛,动作变得慌乱。
就是现在!
杨喆动了!他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腿,猛地蹬踏管壁,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窜出!手中金属棍借着前冲的势头,对准那只被强光暂时致盲、还在遮挡眼睛的水行尸,狠狠刺向其大张的口腔深处!
这一次,他不再留力,冰冷的死寂之力尽数灌注!
“噗嗤——!!!”
金属棍从前一只水行尸的口中刺入,后颈透出!余势不减,又深深扎入了后面那只水行尸的肩膀,将两只怪物如同糖葫芦般串在了一起!
黑红色的粘稠血液和浑浊的组织液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黑了管道内壁。两只水行尸发出濒死的哀鸣,剧烈地抽搐扭动,但被金属棍死死钉住。
杨喆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管壁上,大口喘气(习惯)。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剩余能量的三成。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整条左臂都有些使不上力。
“大、大佬!你没事吧?”阿福见战斗似乎结束,连忙爬过来,用手电筒照着杨喆。看到他左臂上那几道已经开始发黑、流出暗红色粘稠血液的伤口,和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吓了一跳。
“没事。”杨喆咬牙,撕下一截破烂的衣袖,紧紧缠在左臂伤口上方,试图减缓麻木感的扩散。“继续前进,快!血腥味和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
他看了一眼被串在一起、还在微微抽搐的两只水行尸,没有拔出金属棍(也拔不出来),直接跨了过去。阿福、张师傅、林杰、阿明也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不敢多看。
管道前方,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和众人压抑的喘息、爬行声。
又往前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变化。管道壁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直径约六十公分的检修口,用四颗螺丝固定着金属盖板。盖板上方,管道继续延伸,但似乎更加宽敞了。
“就是这里!”张师傅激动地压低声音,“这个检修口下去,就是设备层的一个设备隔间!平时堆放些旧滤网和工具!”
杨喆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凑到检修口旁,侧耳倾听。盖板下方很安静,只有远处机器低沉的嗡鸣,和液体滴答的声音。没有水行尸那种黏腻的喘息,也没有其他可疑动静。
“阿福,工具。”杨喆伸手。
张师傅连忙递上扳手。杨喆开始小心翼翼地拧动固定盖板的螺丝。螺丝锈蚀不严重,很快被拧下。他示意阿福帮忙,两人合力,轻轻地将金属盖板挪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机油、铁锈、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从下方涌了上来。手电筒照下去,是一个大约三四平米、堆满杂物的小隔间。地面是水泥的,积着厚厚的灰。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滤网和废弃零件。隔间的门虚掩着,外面透进更加明亮的、带着设备运转杂音的灯光。
“我先下。”杨喆将铁管回腰间,双手撑住检修口边缘,身体缓缓探下,然后轻盈地落在隔间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灰白的眼睛快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
他朝上打了个手势。阿福、张师傅、林杰、阿明依次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五个人挤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显得更加局促。
“这里……这里就是设备层了。”张师傅小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回到熟悉环境后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紧张,“外面是主设备区,空间很大,有很多机器和管道隔出的死角。我们要找的维修楼梯入口,在……在大概东南角的位置,靠近消防水箱。”
杨喆点点头,走到虚掩的门边,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至少五六米的工业空间。粗大的管道如同蛛网般在头顶和四周纵横交错,涂着不同颜色的标识。巨大的中央空调主机、嗡嗡作响的配电柜、水泵机组林立其间,形成一片钢铁丛林。空气中充斥着机器运转的低沉轰鸣、液体流动的哗啦声,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机油、臭氧、以及隐约腐烂气味的复杂味道。
灯光来自高处几排惨白色的光灯管,有些亮着,有些闪烁不定,有些已经熄灭,让整个空间光线明暗交错,阴影重重。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积着油污和水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间中央靠近巨大水箱的区域,地面上似乎散落着一些……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隐约像是破布、垃圾,或者……衣物?
“小心,慢慢走,别出声。”杨喆低声道,率先闪身出门,贴着冰冷的管道壁,朝着记忆中东南角的方向移动。其他人紧紧跟上,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设备层比想象中更大,结构也更复杂。巨大的机器和设备形成了天然的掩体和障碍,但也遮挡了视线,制造了许多盲区。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总觉得那些机器的阴影背后,或者粗大管道的缝隙里,会突然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空气中那股隐约的腐烂气味,随着他们深入,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
“看……看那边……”林杰突然拉了拉张师傅的衣袖,声音发颤,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台停运的冷却塔下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冷却塔基座旁的阴影里,蜷缩着几个……人形的轮廓。他们穿着工作服,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但他们的姿势很怪异,有的歪着脖子,有的四肢扭曲。
是尸体?还是……休眠的水行尸?
杨喆抬手示意停下,自己缓缓靠近几步,凝神观察。那几个人形轮廓确实没有呼吸起伏,皮肤是死灰色的,的皮肤上似乎有水渍反光。空气中那股腐烂味,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是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但似乎被水泡过,没有完全瘪。是之前的维修工,死在了这里?
就在杨喆稍微放松警惕,准备绕开时,距离最近的那具“尸体”,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背影佝偻的身影。它的头颅,以一种人类颈椎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了半张泡得浮肿溃烂、眼珠浑浊脱出、嘴角咧到耳的脸!灰白的眼珠,空洞地“看”向杨喆他们的方向!
然后,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气泡从烂泥里冒出的“咕噜”声。
紧接着,旁边几具“尸体”,也齐齐地、以同样诡异的姿态,将头颅扭转了过来!数双空洞灰白的眼睛,锁定了闯入者!
它们本不是在睡觉!它们一直“醒”着!只是在……等待?或者某种更低耗的“待机”状态?!
“跑!”杨喆低吼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东南角狂奔!这些水行尸的数量,比预想的还多!而且看起来更加……诡异!
“吼——!!!”
那些水行尸仿佛被激活的机关,发出一连串嘶哑粘腻的咆哮,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其迅捷、却又带着不协调僵硬感的姿态,从地上弹射而起,四肢着地,如同畸形的猎犬,朝着杨喆他们追来!速度快得惊人!远比在通风管道里遇到的更快!而且,它们爬行的姿势,更接近野兽,完全违背了人类的生理结构!
“救命啊!”
“快跑!”
阿福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使出吃的力气跟着杨喆狂奔。在复杂的设备迷宫中,慌不择路,只知道朝着大概的方向冲。
“这边!左转!看到那个红色的消防水箱了吗?楼梯入口就在水箱后面!”张师傅一边跑一边嘶声喊道,肺都快炸了。
杨喆一马当先,绕过一台轰鸣的发电机,果然看到了远处那个巨大的、漆成红色的圆柱形消防水箱。而在水箱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扇厚重的、漆成暗绿色的金属门,门上似乎有楼梯的标识。
希望就在眼前!
但身后的追兵更快!最近的两只水行尸,已经追到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它们四肢着地狂奔,带起腥风,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浑浊的眼睛里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你们先走!开门!”杨喆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抽出腰间的铁管,横在身前,面对着追来的怪物。
“大佬!”
“别废话!快!”杨喆怒吼。
阿福一咬牙,拉着腿软的阿明和张师傅、林杰,继续冲向消防水箱后的金属门。
两只水行尸一左一右,扑向杨喆!它们似乎学乖了,不再直扑,而是一只攻上盘,利爪掏心,一只攻下盘,扫向杨喆双腿!
杨喆眼神冰冷,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下一蹲,铁管横扫,狠狠砸在攻下盘那只水行尸的膝盖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只水行尸发出一声痛吼,前扑的势头一滞,翻滚倒地。
但另一只水行尸的爪子已经到了面前!杨喆来不及站起,只能向后仰倒,险险避过爪尖,同时双腿向上猛地一蹬,狠狠踹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砰!”水行尸被踹得向后翻滚,但爪子还是在杨喆前划开一道口子,衣服撕裂,露出下面灰白的皮肤和几道血痕。伤口处再次传来那种阴冷的麻木感。
“吼——!”更多的水行尸追了上来,足足有七八只!它们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将杨喆半包围在设备之间狭窄的空地上。粘腻的喘息声、滴答的液体声、骨骼摩擦的怪响,交织成死亡的协奏。
杨喆背靠着一台冰冷的配电柜,缓缓站起,左手因为麻木感已经有些握不住铁管。他环视四周,灰白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张张扭曲腐烂的面孔。体内能量只剩不到四成,左臂伤势恶化,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阿福他们还没打开门)。
绝境。
但杨喆的嘴角,却扯起了一丝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试试。”
他不再压抑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也不再压制左臂深处那股躁动的热流。他主动地,将两者,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尝试着……靠近,碰撞!
“呃啊——!”
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进了左臂骨髓,又有冰锥刺入了大脑!两股性质迥异、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在他体内对撞、撕裂、沸腾!他的左臂皮肤下,那淡蓝色的微光猛然亮起,如同电路板上的走线,蜿蜒跳动!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持续地、不稳定地闪耀着!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那块“病毒核心(初代)”,也猛地变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到灼痛!一股狂暴、混乱、却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开来!
围拢过来的水行尸们,动作齐齐一滞!它们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和……贪婪?它们似乎被杨喆身上突然爆发的、混杂了冰冷死寂、灼热异力、以及病毒核心气息的复杂“场”所震慑,又似乎被其中蕴含的某种“高质量能量”所吸引,陷入了矛盾的本能挣扎。
趁此机会,杨喆动了!
他没有攻击,而是猛地转身,朝着消防水箱后方,阿福他们所在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狂奔!每一步踏出,左臂的蓝光就炽烈一分,怀中的病毒核心就灼热一度,体内的剧痛就加剧一层!他感觉自己的左臂仿佛要炸开,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开门了吗?!”他嘶声吼道,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形。
“开、开了!大佬快进来!”阿福的吼声从前方传来,带着哭腔。
杨喆看到了!那扇暗绿色的金属门已经被推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狭窄陡峭的混凝土维修楼梯!阿福、阿明、张师傅、林杰都挤在门口,朝他拼命挥手。
身后,水行尸们从短暂的僵直中恢复过来,发出更加狂怒的嘶吼,疯狂追来!最近的几只,爪子几乎要碰到杨喆的后背!
“关门!”杨喆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入门内!
“砰!!!”
几乎在他撞入的同时,阿福和张师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厚重的金属门从内向外关上!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板与门框撞击,发出巨响!
“咚!咚!咚!”
下一秒,猛烈的撞击就从门外传来!水行尸们疯狂地撞击着铁门,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但维修楼梯的门显然比天台铁门更加厚重结实,而且是从内部关闭,一时间竟然抵挡住了撞击,只是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快!下楼!”杨喆瘫倒在冰冷湿的楼梯上,大口喘着气(尽管不需要),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左臂的蓝光已经熄灭,但剧痛和灼热感依旧强烈,整条手臂仿佛废掉,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淡蓝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微纹路,正在缓慢消退。怀里的病毒核心也恢复了冰凉,但仿佛耗尽了某种能量,光泽暗淡了一些。
“大佬!你怎么样?”阿福连忙扶起杨喆,看到他左臂的异状和前新增的伤口,吓得脸色发白。
“没……没事。快走,这里……不安全。”杨喆咬牙站起,踉跄着向下走去。每走一步,左臂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体内的空虚感也阵阵袭来。
其他人不敢怠慢,连忙搀扶着杨喆,沿着陡峭的维修楼梯,快速向下。楼梯间里只有高处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光线很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楼梯是螺旋向下的,没有窗户,完全封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
向下走了大概两三层楼的高度(维修楼梯的层高标识不清晰),撞击声已经听不到了。但众人不敢停留,继续向下。
“大佬,你的手……”阿明看着杨喆左臂上那缓缓消退的蓝色纹路,欲言又止。
“别问。”杨喆嘶哑道,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体内两股力量的余波和剧痛。他知道,刚才的爆发是极度危险下的侥幸,差点就失控了。左臂的秘密,病毒核心的秘密,必须尽快弄清楚,否则下次可能就是自爆而亡。
又往下走了几层,估摸着应该快到地下层了。楼梯间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湿阴冷,墙壁上甚至凝结着水珠。下方传来了隐约的、水流滴答的声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爬行的“沙沙”声。
杨喆猛地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安静。
他侧耳倾听。那“沙沙”声很密集,很轻微,像是从楼梯下方的黑暗深处传来,又像是从四周的混凝土墙壁内部传来……而且,似乎正在向上蔓延!
“下面……有东西。”杨喆脸色难看。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没什么电量的手电筒,光束在湿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照向下方幽深的楼梯拐角。拐角处的墙壁上,似乎附着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苔藓或菌毯般的物质,正在缓缓蠕动,表面有细小的触须般的东西在摆动。
“是……是霉菌?还是什么……”林杰声音发颤。
“不管是什么,快走!离开这里!”杨喆心中警铃大作,那暗红色的菌毯给他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甚至比水行尸更甚!他催促众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下冲。
越往下,墙壁上那种暗红色的菌毯就越厚,越密集。它们覆盖了墙壁、台阶、甚至扶手,踩上去有一种软滑黏腻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怪异气味,闻了让人头晕目眩。
“出口!看到出口了!”冲在最前面的张师傅突然兴奋地低呼。
只见在下方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门上用白漆模糊地写着“出口 B2”。门缝下方,有微弱的、带着灰尘味道的外界空气流入。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出口还有十几级台阶时,异变再生!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巨力扭曲的刺耳声响,突然从他们头顶上方的楼梯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坠落、撞击楼梯的“轰隆”巨响,以及……更加密集、更加狂躁的、属于水行尸的黏腻嘶吼!
是上面的铁门被撞开了?!那些怪物追下来了?!
不仅如此,四周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菌毯,仿佛被上面的动静激活,猛地加快了蠕动速度!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触须从菌毯中伸出,如同有生命的蛇,朝着他们的脚踝缠绕而来!
“快!开门!”杨喆目眦欲裂,用还能动的右手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阿明,冲到铁门前,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拧动!
门把手转动了,但门……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被锁住了,或者锈死了!
“我来!”张师傅也冲上来,和阿福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铁门!
“砰!砰!”
铁门剧烈震动,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但依旧没开!
头顶上方,水行尸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脚下的暗红触须已经缠上了阿福和张师傅的脚踝,传来冰冷的滑腻感和微弱的吸力,仿佛在试图将他们拖进菌毯!
“用这个!”林杰急中生智,抓起旁边一不知谁遗弃在楼梯上的、锈蚀的钢筋撬棍,狠狠进门缝,和阿明一起,用力撬动!
“嘎吱——嘎吱——”
铁门在内外合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边缘的混凝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杨喆回头看了一眼上方。昏暗的光线中,几只水行尸扭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上一层的楼梯转角,正四肢并用,疯狂地向下扑来!它们身后,还有更多!
“给我开!!!”杨喆怒吼,左臂的剧痛仿佛化为了力量,他抬起还能动的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铁门靠近门锁的位置!
“轰——!!!”
一声巨响!铁门连同部分门框,被他这含怒一脚,硬生生踹得向外崩开!湿阴冷、带着外界尘埃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是一条狭窄、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小巷!是地下二层的后巷出口!
“走!!”杨喆嘶吼,一把将离门最近的阿福和张师傅推了出去,然后又抓起吓傻了的阿明和林杰,扔出门外。
他自己最后一个冲出,在冲出的瞬间,反手抓住那扇变形的铁门,用尽全力,将它拉回,狠狠撞在门框上!
“砰!”
门关上了,但已经无法锁闭,只是虚掩着。门内传来水行尸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铁门剧烈震颤,但暂时被卡住了。
杨喆背靠着冰冷湿的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习惯)。左臂的剧痛如同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和麻木。他低头看去,左臂皮肤上的蓝色纹路已经几乎消失,但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余烬。前的伤口在麻木感消退后,传来辣的疼痛,自愈速度似乎变慢了。
怀里的病毒核心,冰凉沉寂,仿佛刚才的共鸣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两边是高耸的、布满污迹和涂鸦的大楼外墙。小巷里堆满了破烂的垃圾桶、废弃家具和各种垃圾,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地面上有涸的血迹和拖曳的痕迹。远处巷口,隐约能听到丧尸的嘶吼和城市混乱的背景音。
但至少……他们出来了。从那个般的大厦里,逃出来了。
阿福、阿明、张师傅、林杰四人或坐或躺,同样惊魂未定,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恐惧。
“我们……我们出来了?”阿明喃喃道,仿佛不敢相信。
“暂时。”杨喆喘匀了气,挣扎着站起,看向巷口的方向。“这里也不安全。必须立刻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休息。”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耗尽电量、彻底熄灭的手电筒,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狼狈不堪,或多或少带着伤,体力也接近透支。
“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或者……别的出口。”杨喆下令,声音沙哑。
众人勉强打起精神,开始在小巷的垃圾堆中翻找。幸运的是,他们很快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虽然脏了)、几件被丢弃但还算净的旧衣服(可以御寒和包扎)、一更结实的木棍、甚至还有一个边缘破损但勉强能用的手电筒(里面居然还有电)。
杨喆用找到的旧衣服撕成布条,重新包扎了左臂和前的伤口。麻木感已经消退,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但速度确实比之前慢了一些。
“接下来……我们去哪?”张师傅茫然地看着巷口外模糊的街道景象。
杨喆也在思考。外面街道上丧尸肯定不少,他们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长距离移动。而且,系统任务要求是存活72小时,并没有要求离开大厦。但留在附近,大厦里的水行尸和“疯子”团伙,甚至那种暗红菌毯,都是巨大威胁。
“先找个地方,休整,等天黑。”杨喆最终决定,“找一栋矮一点的、容易防守的建筑,清理掉里面的丧尸,暂时躲避。我们需要食物、水、药品,更需要休息和制定计划。”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时间显示,从任务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四十个小时。距离72小时的时限,还有一天多。
“走,先离开这条巷子。”杨喆提起那新找到的、更粗实的木棍,走向巷口。其他人连忙跟上。
小巷不长,很快到了尽头。外面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两边多是仓库和后门,丧尸不多,只有零星几只在不远处游荡。远处主街方向,则是一片混乱景象。
杨喆观察了一下,选中了斜对面一栋只有五层高、看起来像是老式公寓楼的建筑。一楼是关闭的卷闸门店铺,二楼以上是住宅,有些窗户紧闭,有些破损。楼体较旧,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去那栋楼,清理出一两层,作为临时据点。”杨喆指向目标。
众人没有异议,跟着杨喆,快速穿过街道。街上的几只丧尸发现了他们,摇晃着靠近,但被杨喆迅速解决。他的状态虽然不佳,但对付普通丧尸还是绰绰有余。
来到公寓楼楼下,一楼入口是厚重的防盗铁门,锁着。旁边有个密码锁,但没电了。
“砸开?”阿福看向杨喆。
杨喆摇头,指了指旁边二楼一个破损的窗户,窗下堆着一些杂物和空调外机。“从那里进去。阿福,托我上去。”
阿福连忙蹲下,杨喆踩着他的肩膀,轻易地攀上了二楼的窗台,从破损的窗户钻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昏暗的客厅,家具齐全,但落满灰尘,没有丧尸。他检查了一下,安全,然后将沙发推到窗边,放下一条用窗帘临时搓成的绳索,将阿福他们拉了上来。
五人进入这个陌生的公寓,立刻开始分工检查。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式公寓,大约七八十平米。门窗基本完好,水电都停了。幸运的是,他们在厨房找到了一些没过期的罐头食品、几包面条、半袋米,以及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卧室里还有几床净的被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浴室的小药箱里,找到了消毒酒精、纱布、消炎药和止痛片!这对受伤的几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杨喆用酒精重新处理了伤口,服下消炎药。左臂的异常感已经基本消失,但依旧虚弱无力。前的伤口也开始正常愈合。
他们用找到的家具堵住了大门和楼梯口,只留下二楼窗户作为应急出口。拉上所有窗帘,尽量不发出声音。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黑夜,即将再次笼罩这座死亡都市。
五人挤在相对安全的客厅里,围着用酒精炉(从工程部带上来的,燃料不多了)加热的罐头和面条,沉默地吃着。食物很简陋,但在经历了生死逃亡后,却显得格外美味。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还沉浸在白天的恐怖经历中,心有余悸。管道中的死斗、设备层的诡异水行尸、楼梯间的暗红菌毯、最后时刻的惊险逃亡……每一幕都如同噩梦,挥之不去。
杨喆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看似休息,意识却沉入了系统。
【宿主:杨喆】
【血脉:僵尸(第六代·白眼)(潜力波动剧烈,状态不稳定)】
【状态:轻伤(缓慢愈合中),能量:41%,左臂能量侵蚀(轻微),精神疲惫】
【能力:铜皮(被动),铁骨(被动),基础自愈,死寂之力(消耗过度),???(能量侵蚀/未明觉醒)】
【命点数:290】
【物品:纯净1,劣质血包3,劣等血核3(其中1个较大),病毒核心(初代)1(能量沉寂)】
状态很差。能量只剩四成,左臂有“能量侵蚀”的负面状态,自愈速度变慢。死寂之力消耗过度,那个“???”的能力似乎处于一种不稳定的、被侵蚀的状态,不知是福是祸。
命点数还是290,没用处。
物品……或许,是时候用掉一些了。
杨喆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劣等血核】,和那个【病毒核心(初代)】上。
左臂的异变,与病毒核心的共鸣,设备层水行尸的诡异,暗红菌毯的不祥……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天地一号”病毒,以及其引发的各种变异。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完成任务,甚至……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必须冒险尝试,吸收这些“核心”,获取力量,或者……信息。
但系统明确提示,吸收有“污染风险”,成功率只有35%。
赌,还是不赌?
杨喆缓缓睁开眼睛,灰白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他轻轻摸出怀里那块用布包着的、已经恢复冰凉的“病毒核心(初代)”。橙黄色的晶体在黑暗中,隐约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然后,他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劣等血核(较大)”。暗红色的不规则晶体,散发着混乱而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将两者放在手心,默默感受。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图,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图吸收高能结晶。警告:同时吸收不同源能量结晶,风险极高,成功率低于10%,可能引发血脉冲突、不可控变异或精神污染。是否确认?”
低于10%的成功率……
杨喆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结晶,又看了看身边疲惫沉睡的同伴,最后,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危机四伏的夜色。
他没有立刻选择。
而是将结晶收回,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主动引导体内那稀薄的、冰冷的力量,按照某种本能的、模糊的轨迹,缓缓运转,试图修复伤势,平息左臂的侵蚀,同时……更仔细地感受那股潜伏在左臂深处的、灼热的、与病毒核心产生共鸣的奇异力量。
夜色渐浓。
公寓楼外,丧尸的嘶吼和远处零星的枪声,成了这座城市不变的背景音。
而在这栋临时避难所的黑暗中,一场关乎力量与命运的、无声的博弈,正在杨喆体内悄然进行。
【当前状态】
宿主:杨喆
血脉:僵尸(第六代·白眼)(潜力剧烈波动,状态极不稳定)
状态:轻伤(缓慢愈合),能量:41%,左臂能量侵蚀(轻微),精神疲惫
能力:铜皮(被动),铁骨(被动),基础自愈(减弱),死寂之力(枯竭),???(侵蚀/觉醒临界)
命点数:290
物品:纯净1,劣质血包3,劣等血核3(较大1),病毒核心(初代)*1(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