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也别怪婶子心直口快,你在外头混了十年,开回来一辆破面包车,你拿什么娶我家小麦?”
刘翠花双手叉腰,堵在自家院门口,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刚从车上下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身后那辆面包车确实破,漆都掉了几块,后视镜用胶带缠着。
“婶子,我妈说您同意见一面,我就来了。”
“见面可以,丑话说前头。”刘翠花伸出一手指,“现在村里娶媳妇,老规矩不兴了,我们家就一个条件——'1扶1高1帮',你要是答应得了,小麦你领走,答应不了,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愣了一下。
“啥叫1扶1高1帮?”
刘翠花清了清嗓子,像是背了很多遍。
“1扶,每个月给我跟她爸5000块养老钱,雷打不动。1高,彩礼不低于38万8。1帮,她弟弟在县城买房,你出首付,30万打底。”
院子里几个邻居探头探脑,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算了算。
一年养老钱6万,彩礼38万8,首付30万。
光这三样加起来就快75万了,还不算酒席、三金、婚房装修。
“婶子,这条件……”
“嫌贵?”刘翠花打断我,“钱富贵昨天刚来过,人家一句废话没有,当场就说行。你要是比不过人家,就别在这儿杵着了。”
钱富贵。
村长的儿子,去年拆迁分了两百来万,整天开着一辆白色大众在村里横着走。
我没接话。
“妈,你别这样。”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我回头,叶小麦站在堂屋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十年没见,她瘦了些,眼睛还是很亮。
“小麦,大人说话你什么嘴?”刘翠花瞪了女儿一眼。
叶小麦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得懂——别往心里去。
“婶子,您这条件我记下了,回去跟我妈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你妈一个寡妇,家里那三间土砖房塌了一间半,她能拿出什么?”刘翠花翻了个白眼,“我劝你实际点,趁年轻去挣钱,别耽误我家小麦。”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面包车发动的时候抖了三下。
后面传来刘翠花的声音——
“看看,连辆像样的车都开不上,还想娶我闺女?做梦。”
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跟着笑。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叶小麦。
她站在院门口,低着头。
面包车拐出村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集团财务总监·周航。
“陈总,今年第三季度的利润报表出来了,净利润1.2亿,同比增长37%,您看什么时候过目?”
“先发我邮箱。”
“好的,另外省农业厅的张厅长办公室来了电话,说想跟您约个时间,谈智慧农业示范基地的事。”
“下周吧。”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面包车颠了一下,那个破后视镜差点掉下来。
我伸手扶住,继续往家开。
面包车是故意借的。
开我那辆车回来,怕吓着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