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事情,陈九后来回忆起来,总觉得像一场梦。
梦里,月光如水,洒在老屋的床单上。
张秀兰的身体柔软而滚烫,像一团被太阳晒暖的棉花。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偶尔还是会漏出一两声,像小猫叫,又轻又软。
陈九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但她反过来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没事,嫂子扛得住。”
阴阳交合的那一刻,陈九清晰地“看到”了一幅画面——
他体内的阳气和张秀兰体内的阴气在交合处相遇,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激起巨大的浪花。那股能量沿着他的经脉疯狂运转,任督二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每一条经脉都在同一瞬间被点亮,像是有人在身体里点燃了千万盏灯。
尤其是任督二脉之间的那道关卡——以前气流运行到这里总是有些滞涩,需要他刻意引导才能通过。但这一刻,那道关卡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崩塌。
气流畅通无阻,从丹田到尾闾,从尾闾到夹脊,从夹脊到玉枕,从玉枕到百会,然后沿任脉下行,过印堂、膻中,回到丹田。
一个大周天。
以前需要他刻意引导才能完成的大周天,现在自动完成了。
而且不只是完成,是连续循环了不知多少圈。气流越转越快,气旋越转越大,中心那粒金色的光点也越来越亮,从花生米大小变成了龙眼核大小。
陈九感觉自己像被一团温暖的水包裹着,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每一次呼吸都在吸收天地间的某种能量。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简单的“舒服”,而是一种深层次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舒畅,像是整个人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事毕,张秀兰枕着他的胳膊,蜷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身体不再发烫了,恢复了正常的体温,皮肤摸上去滑腻温润。
“小九。”她轻声叫他。
“嗯。”
“你说这次能中不?”她问,语气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陈九想了想,认真地说:“嫂子,这种事真的说不准。不过……”他顿了顿,“我觉得你身体底子好,概率应该不低。”
张秀兰笑了,在他口轻轻捶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秀兰忽然翻过身,趴在他口,下巴抵着双手,直直地看着他。
“小九,嫂子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
“什么事?”
“你心里有没有觉得嫂子很……随便?”
陈九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张秀兰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就好。”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暗了下来。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小夜曲。
陈九搂着怀里的女人,心里忽然想起父亲手记里的那句话——
“阴阳和合,乃天地大道。”
他现在终于懂了。
这句话不是说教,不是劝诫,而是一个过来人的真实体悟。
男女之事,不只是欲望的宣泄,更是阴阳二气的交融。当两个人的身心都真正契合的时候,那种交融产生的能量,远超一个人苦修的效果。
他又想起父亲手记里的另一句话——
“修行的路有很多条,阴阳和合是其中最险也最妙的一条。险在心性不定则堕入欲海,妙在一旦入门则一千里。”
陈九不知道自己是“入门”了,还是“堕入欲海”了。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修行之路,注定和别人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张秀兰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蜷在他怀里,睡得又香又沉。
陈九没有睡。
他闭着眼睛,内视丹田。
气旋比以前大了整整三倍,中心那粒金色的光点稳稳地悬在那里,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想试着引导气流走一遍大周天,意念刚动,气流就自动运转起来,速度之快、力度之强,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以前气流运行像小溪流水,潺潺缓缓。
现在像大河奔涌,汹涌澎湃。
他试着往手指上凝聚力量,一股热流瞬间冲到指尖,手指微微发光——不是夸张的“发光”,而是在黑暗中确实能看到指尖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隔空取物那种能耐,还差得远。”陈九在心里想,“但以气御针,应该是够用了。”
以气御针,是父亲手记里记载的一种高深针法。普通针灸用的是手法和技巧,以气御针用的是“气”——把体内的真气通过银针导入患者体内,直达病灶,效果比普通针灸强十倍不止。
以前陈九只敢想,不敢试,因为他的“气”太弱了,本不够用。
但现在,他觉得可以试试了。
怀里,张秀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含糊不清,但语气很满足。
陈九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女人,从小到大对他好,从没求过回报。
现在她求了他一件事,他帮了她。
他觉得,这样挺好。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的月光重新洒满院子。
远处青山如墨,万籁俱寂。
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张秀兰醒了。
她没有惊动陈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黑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穿衣服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陈九一眼——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张秀兰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小九,谢谢你。”她无声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悄悄出了门。
清晨的雾气很重,她走在村道上,脚步又轻又快。
她的心还在跳,脸上还带着昨夜的红晕。
但她不后悔。
一点也不。
回到自己家,婆婆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看见她从外面进来,婆婆一句话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锅里煮了粥,你去盛一碗。”
张秀兰应了一声,低头走进自己屋里。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或许都有。
而在另一边,陈九也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身边空空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张秀兰身上的皂角香气。
他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气旋稳健运转,金色光点静静悬浮。
力量充沛得像要溢出来。
“爸,你说的那个‘阴阳和合’,我算是见识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起床,洗漱,练功。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