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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8

陆辞看着从自己曾经睡了四年的主卧里走出来的陌生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潭死水。

刚离婚几个小时,甚至离婚证上的钢印都还没彻底透,她就把人带回了家,甚至直接带进了主卧。

沈蔓看到站在玄关处的陆辞,身体也是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那丝慌乱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你……你怎么回来了?”沈蔓率先开口,仿佛陆辞才是一个不速之客。

还没等陆辞说话,顾明轩倒是先动了。

他快步走到客厅中央,脸上立刻堆起了温和无害的笑容,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一副十分抱歉的模样:

“陆哥,你千万别误会,刚才我们在去江北的路上,蔓蔓突然接到海外客户戴维斯先生的电话,说下午两点临时有空可以见一面。”

“时间太紧了,那份核心并购案的文件又落在家里,我就陪她顺路回来拿一下,我看她一个人找得着急,就进去帮了把手,真的只是找文件而已。”

这番解释听起来滴水不漏,甚至还透着一种“处处为沈蔓着想”的体贴。

然而陆辞只是非常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陆辞什么也没说,他直接越过两人,径直走进了主卧。

看着陆辞那副全然不在乎,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问的冷漠背影,沈蔓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按照她对陆辞的了解,看到别的男人从主卧走出来,他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应该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才对!

他越是愤怒,就越证明他在乎自己,越证明今天离婚不过是他的一时气话。

可他现在的反应算什么?无视?

沈蔓咬了咬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跟进了卧室。

卧室里,陆辞已经从衣帽间的角落里拖出了一个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

他打开箱子,开始平静地将属于自己的衣服往里面放。

“你到底在装什么?”沈蔓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前,忍不住开口:“刚才在民政局门口不是走得很决绝吗?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赶回来收拾东西?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玩多了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陆辞手里叠着一件纯棉T恤,头都没抬:“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欲擒故纵,是想擒。而我,是想走。”

他把那几件衣服整齐地码进箱子里。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沈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衣帽间里,属于陆辞的那一侧挂满了各种高奢品牌的定制西装,限量版的名表和袖扣,那都是她为了带他出席晚宴充面子时给他买的。

可现在,陆辞一样都没有碰。

“你就拿这几件破烂?”沈蔓冷笑一声,试图用言语刺痛他:“怎么,想装清高?还是想离开这个家之后,逢人就卖惨,说我沈蔓让你净身出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让你带走?”

“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你的钱买的东西,一分一毫我都不带走。”

陆辞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扣好锁扣。

他站起身,转过头,平静无波的目光直视着沈蔓的眼睛。

“还有,”陆辞的声音不高。

“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的你,带什么男人回你的房子,在你的卧室里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回来,只是为了拿走我自己的东西,仅此而已。”

陆辞没有再理会脸色青白交加的沈蔓,他提起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

经过客厅时,顾明轩还站在那里。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这套奢华的大平层里彻底失去了陆辞的气息。

只有那沉闷的关门声,还在客厅里久久回荡。

顾明轩看着紧闭的大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

他转过头,看着愣在卧室门口的沈蔓,换上了一副自责又委屈的表情,轻声吹起了耳边风。

“蔓蔓……陆哥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顾明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内疚,“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怕你累着就自作主张进卧室帮你找东西的。

要不……我这就追下去,跟他好好解释一下?我怕他因为误会了我们,在外面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误会?我们有什么好误会的。”

沈蔓的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回想起陆辞临走前看她的那个眼神……他似乎真的放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眼神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仿佛有什么原本牢牢握在手心里的东西,正在如沙子般不受控制地流失。

但骄傲如她,怎么可能在一个刚刚被自己一脚踢开的男人面前露怯。

“不用管他。”沈蔓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抹异样的慌乱,转头看向顾明轩时,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总裁做派。

“他这个人就是小心眼,脾气又倔,就让他走,等他在外面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他自然知道现在的脾气有多可笑,我们走吧,别让戴维斯先生等急了。”

五月的江城,天气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此刻陆辞拖着黑色行李箱走在街头,天色却已经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闷热。

陆辞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闪烁,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天地之大,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了。

沈蔓的那套大平层自然是回不去了,而大学城旁边的那家茶店……陆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家店虽然是他一手在打理,但当初盘下店面和装修的启动资金,是沈蔓随手划给他的一笔钱。

那家店严格意义上也算是沈蔓的,既然离了婚,想要断个净净,那家茶店他自然也没有理由,更没有脸皮再回去当老板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vx,看了一眼钱包余额。

“零钱:3021.50元。”

“呵。”陆辞直接被气笑了。

四年婚姻,净身出户,二十九岁的年纪,拖着一个装满旧衣服的破箱子,兜里揣着三千块钱的巨款。

这开局,简直比他刚大学毕业那会儿还要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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