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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8

外套砸在引擎盖上的声音并不大。

只是一声沉闷的布料摩擦音。

却像是在喧闹的菜市场里,突然拉下了总电闸。

陈大山嘴角挂着的狂笑戛然而止。

围在废弃弹药箱旁起哄的老兵们,笑声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场上几十双带着野性的眼睛,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泥水里的年轻军官。

沈飞没有理会四周刺人的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

动作不紧不慢。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雪白的袖管一寸寸向上卷起,一直卷到手肘上方。

结实的小臂暴露在铅灰色的天光下。

皮肤下蕴藏的肌肉线条如同绞紧的钢缆,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爆发力。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机械合成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大规模部队抗命,触发即时任务。】

【任务内容:以绝对武力折服夜老虎连,确立总教官威信!】

【任务奖励:据宿主镇压的彻底程度进行结算评级。】

沈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多看一眼视网膜上弹出的蓝色虚拟面板。

对付这群欠收拾的兵痞,本就是他计划中的第一环。

他迈开长腿,踩着没过脚踝的浑浊泥浆,一步步走向场中央的泥潭训练场。

黄色的泥水飞溅在笔挺的军裤上,留下一片片刺眼的污渍。

沈飞毫不在意。

他在泥潭正中央停下脚步。

身姿如同一杆刚饮过血的军刺,牢牢钉死在烂泥里。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站定而凝固了几分。

沈飞缓缓抬起右手。

深邃冷厉的目光扫过坐在引擎盖上的陈大山,又划过那些光着膀子的连队骨。

食指微曲,冲着他们漫不经心地勾了两下。

“军队里,实力说话。”

沈飞的嗓音透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更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

这平淡的八个字,却清晰地穿透风声,砸进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服气的,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沈飞放下手,下颌微微扬起。

“输了的,以后见我喊祖宗。”

话音落地。

场上的死寂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紧接着,整个夜老虎连彻底炸了锅。

“狂妄!”

“这孙子活腻了!”

废弃弹药箱旁,一个老兵手里的玻璃茶缸被硬生生捏碎,锋利的玻璃碴子扎进掌心,鲜血混着茶叶流下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个坐在木箱上磨军刺的兵痞,手腕一抖。

军刺的锋刃直接在磨刀石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刀尖死死戳进木板里。

他们是全军区最凶悍的夜老虎侦察连。

走到哪里不是横着走?

连团长跟他们说话都得客客气气。

今天居然被一个坐办公室写材料的小白脸,指着鼻子让他们喊祖宗?

吉普车驾驶室里,那个年轻的列兵司机吓得把头埋在了方向盘底下。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牙齿不停地打颤,冷汗把后背的衣服浸得湿透。

完了。

这个新来的少校今天是走不出这个大门了。

这群活阎王发起疯来,就算把军区督察大队调过来都拦不住。

陈大山坐在吉普车引擎盖上,脸上的横肉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盯着泥潭中央的沈飞,粗重的呼吸从宽大的鼻腔里喷出。

像是一头被挑衅了领地威严的熊瞎子。

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树一样凸起,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后方。

“好,好得很。”

陈大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猛地站起身。

双手抓住身上那件沾满汗渍的迷彩背心底端。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肌肉暴力膨胀,那件特种帆布背心竟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两半!

两块破布被他像丢垃圾一样甩在泥水里。

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硕大的肌随着呼吸起伏,肩膀和宽阔的后背上,七八条狰狞的暗红色刀疤交错纵横。

这是他作为兵王的军功章。

也是他傲视整个东南军区的本钱。

“兄弟们都给老子退后!”

陈大山扭头,冲着那些已经挽起袖子准备一拥而上的老兵暴喝一声。

“对付这么个玩意儿,老子一个人就够了。”

“今天我不把他满口牙敲碎了咽进肚子里,我陈大山的名字倒过来写!”

老兵们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们冷笑着退到泥潭边缘。

看向沈飞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具送往军区总院停尸房的死尸。

连长亲自出手。

这小子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陈大山大跨步走向泥潭。

一米九的魁梧身躯踩进泥浆里,发出沉闷厚重的践踏声。

他每走一步,泥潭里的浑浊水花就飞溅起半米多高。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陈大山停下脚步,站在沈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将沈飞面前的光线完全遮挡。

沈飞甚至不用抬头,视线平视出去,只能看到陈大山那块挂满汗水的肌。

体型上的巨大差距,让这场对峙看起来像是一个壮汉在欺凌孩童。

“小白脸,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大山捏紧双拳,粗大的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连串脆响。

“现在跪在泥水里,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然后滚回你的作训处,这事儿就算结了。”

沈飞眼眸微抬。

冷漠的目光穿透那堵肉墙,直刺陈大山那双充血的眼睛。

“废话真多。”

四个字,陈述句。

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陈大山仅存的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暴咆哮。

右腿猛地向后一蹬。

泥水被巨大的爆发力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浑浊的水浆向后呈扇形炸开。

借助这股恐怖的冲力,陈大山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弹般弹射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格斗套路,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腰部急剧扭转,狂暴的力量从下盘直达宽阔的肩背。

粗壮如树的右臂抡起一道半圆形的残影。

沙包大的拳头撕裂空气。

拳面上布满厚厚的老茧,带着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风声,直沈飞的面门。

拳风刮过。

甚至吹乱了沈飞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

围观的老兵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有人甚至把手里没抽完的半截香烟捏成了碎末。

在他们眼里,这一拳下去,没有任何悬念。

沈飞的鼻梁骨会瞬间粉碎成渣。

整个人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栽进烂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一寸。

半寸。

拳锋已经贴近了沈飞高挺的鼻梁。

拳头带起的劲风刮在脸颊的皮肤上,连毛孔都能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压迫感。

然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飞的脚步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就像一尊深深扎在地底的钢铁雕塑,身躯没有半点摇晃避让的意思。

那双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陈大山不断放大的拳头。

连一丝睫毛的颤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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