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8

走到廊下,裴肃忽地一晕,然而他没倒下去,被人稳稳撑住了。

沈穗岁吃力地扶着他,嗔怪道:“让你逞强,毒素未除,就该乖乖躺着养病,深更半夜跑出来做什么。幸好天气暖和,若是冰天雪地,你怕是连廊下都走不出去就晕倒了。”

裴肃无语地笑了:

“沈小姐,我本来睡得好好的,但院里冒出个小贼,以防是我的刺客,我只能强撑着起床。”

罪魁祸首沈穗岁,咻地闭上了嘴。

没一会儿,她小声嘟囔:“我又不知道你回京了,要不然哪需大费周章偷鸡摸狗的进来。”

裴肃纠正道:

“你我并不相熟,即便拜帖送到武安王府,也见不到我。”

“是是是,你是大名鼎鼎的武安王爷,我一介小女子想要瞻仰尊容,自然是要排队的。不过我等得起,只要能见到你,让我等多久都行。”

沈穗岁扶着他坐下,蹲在他腿前,圆润可爱的杏眼泛着点点星光。

又哭了?

裴肃没见过比她还爱哭的姑娘。

沈穗岁含着泪,静静地看着他。

眼里的深情,早已溢出眼眶,饶是再迟钝,裴肃也看出来了。

“裴肃,我好想你。”

沈穗岁的声音软软糯糯,带了哭腔,仿佛小猫收起猫爪,用掌心软肉轻轻踩在心窝上。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若是梦,就让她永远沉浸在里面,不要醒来。

泪水悄无声息滑落,在裴肃的手背上溅出一朵朵滚烫的泪花。

她哭得好伤心。

裴肃一堆审问的话,卡在喉咙口,终究没能问出半句。

他从怀里取出一条帕子,递过去。

帕子是母妃亲手绣的,他从来舍不得用,现下没法子,只能拿了出来。

沈穗岁终于哭够了。

她没接帕子,而是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惠妃娘娘亲手绣的帕子,可不能弄脏了。”

“你怎知是母妃绣的。”裴肃又一次惊讶。

她怎会认不出惠妃娘娘的绣品,上一世她经常去宫里陪惠妃,也跟她学过刺绣,凡是出自她手的绣品,沈穗岁一眼便能认出。

沈穗岁笑了笑,胡乱找了理由:“听说惠妃娘娘钟爱香妃腊梅,这帕子上绣了好几朵,想来出自惠妃娘娘之手。”

说得没错。

但她,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沈小姐,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沈穗岁摇头:“你先告诉我,毒药解了吗?”

裴肃薄唇轻抿,正欲拒绝她的无礼反问,沈穗岁又率先开口:“没解,所以你才如此虚弱。”

“……”

又被她猜中了。

“武安王,可容我毛遂自荐?我自幼精通医术,也曾拜名医为师,你的毒我可以解。”

裴肃拧眉,父皇找遍京城医术最高明的御医,皆束手无策,她一个闺阁小姐,哪来的自信。

“不必。”

“武安王小瞧我。”沈穗岁撅着嘴站起身。

电光石火之间,她飞速扒开了裴肃的肩头。

动作之快,一点都不像娇弱的闺中小姐。

肩头的白纱布已被黑色的血染成墨色,正欲凑上去看得更细致些,裴肃一把推开了她。

力道有些大,沈穗岁差点摔倒。

“抱歉。”裴肃下意识道歉。

沈穗岁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你我之间何需道歉,是我太心急了。”

她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忘记如今两人只能算陌生人,况且,她还是个潜入王府的“贼”。

心里莫名忧伤。

不过难过一闪而过,她有更重要的事。

“沈小姐,方才不便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吗?”

裴肃冷着脸,拉起半落的外袍,即便身中剧毒,依旧掩盖不住周身凌厉的气场。

太……魅惑了!!!

沈穗岁直直地盯着他,舍不得挪动半分。

上一世她一定瞎了眼,拥有天神下凡似的夫君,竟还惦记着薛云谦那个渣男。

黑历史,纯纯黑历史,不堪回首。

“看够了吗?”裴肃掀起眼皮,落入眼帘是一只娇俏的小花猫。

灵动可爱,让人不忍心多加苛责。

“看不够。武安王芝兰玉树,英勇神武,偏偏还满腹韬略,京中适龄未嫁的高门贵女,半数心思都系在武安王身上,只求一朝良缘。”

“都说见武安王一面难如登天,好不容易见着了,我当然得看个够。”

姑娘出言大胆,无半点羞涩,竟让裴肃无言以对。

“咳。”他清了清喉咙:“沈小姐,言归正传。”

“嗯,好。”

沈穗岁乖乖听话,在裴肃对面坐下。

“现在我问你答,可以吗。”

“可以。”沈穗岁态度端正,配合地点头。

“沈小姐为何夜闯武安王府?”

“找药材。”沈穗岁斜兜里掏出一把药材:“我的猫生病了,只有这种药才能救它。”

“你怎知王府里有这种药?”

沈穗岁早就想好了措辞:“听我师父说过,他曾经参加过武安王府的宴会,偶然在东院看见过这种药。”

“你师父姓甚名谁?”

“师父游历天下,隐姓埋名,我并不知他真名。”

反正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师父,无从考证。

她的医术,是在裴肃死后开始学的。

边关不少将士的都带着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天气一变,身上的伤就反反复复疼得厉害,整熬着难受。

她看着将士们被旧伤折磨得痛苦不堪,心里不忍。

为了帮他们减轻病痛,她遍访名医,虚心拜师学医,潜心钻研药方医术,多年积累,她的医术名闻天下。

尤其毒,仅凭肉眼,她能认出百种毒药。

所以方才她才着急替裴肃看病。

毒素遗留越久,越难拔净。

时间等不得。

可眼下更重要的是,取得裴肃的信任。

“武安王,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父亲。”

国公爷沈紫昌,秉性刚正不阿,立身端正,品性高洁,在父皇点头赞叹的忠臣。

可惜,他唯一的女儿,在京中风评并不甚好。

理智告诉裴肃,不该相信沈穗岁。

但他偏偏信了。

他在心里劝自己,看在国公爷的面上,信她一回。

牵强至极的理由,他说服了自己。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