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正弯腰扫一堆碎屑，被突然滚过来的球吓了一跳。
她直起身，低头看着脚边那颗橘红色的篮球，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球场上，姜煜保持着投球的姿势站了两秒，然后把手放下来，双手叉腰，远远地看着她。
陆宇扬张大了嘴。
赵鸣义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
连一向淡定的周执言都表情微妙地看了姜煜一眼。
“煜哥，”陆宇扬压低声音，凑过来，“你这……不会又手滑了吧？”
“不行？”姜煜面无表情地说。
转笔手滑尚且能解释得过去，投篮命中率那么准的他这次差点偏到太平洋去了。
还能找点更好地借口吗？
“从三分线外手滑到跑道？”陆宇扬瞠目结舌，“煜哥你……”
“闭嘴。”
陆宇扬识趣地闭上嘴，但嘴角抽搐。
旁边几个打球的男生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什么情况”。
姜煜打球从来不会手滑。
他的控球技术是校队级别的，闭着眼睛都能把球稳稳运过半场。
从三分线外把球扔到跑道边上，这偏差也太离谱了。
除非，是故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姜煜的视线，落在跑道边那个身影上。
林知弯腰去捡球的时候，并不知道身后有几十双眼睛正盯着她。
她只是本能地看到东西滚到脚边，就捡起来。
她两只手捧着，直起身。
就看见人群之中自动开了一条道，姜煜正从中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他双手兜，步子散漫，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不紧不慢地靠近猎物。
白色背心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口，随着呼吸起伏。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她半臂之内。
近到林知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不难闻，但极具侵略性。
她下意识想退半步。
但身后是巨大的梧桐树，退无可退。
“球。”他说。
声音很低，像从腔里震出来的，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林知把球递过去。
他没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发顶慢慢移到她的眼睛。
场上有人吹了几声口哨。
林知的手举在半空，球捧在掌心，等了三秒，他还没接。
她皱眉，终于抬眼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轮廓边缘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你不要吗？”她问。
“你说呢。”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手指从球的侧面擦过去，指腹沿着球的弧度滑了一圈，然后才握住。
但握的不是球。
他的手指包过来的时候，直接覆盖住了她的整个手背。
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粝而清晰。
林知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没松。
林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轻易就把她的手和球一起包住了。
他的皮肤比较白，但是比起她的还是有明显区别。
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连带着她手里的球。
“手怎么这么凉？”他问。
她没答，用劲抽了一下。
还是没抽动。
“姜煜。”她叫他，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嗯？”
“你抓的是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