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没再回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林知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开口：“姜同学。”
姜煜脚步一顿，侧过头。
她站在比他低两级台阶的位置上，只能仰视他的眼睛。
“刚才谢谢你。”林知说，语气很认真。
姜煜看着她。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
林知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帮了你，”姜煜转过身，面对着她，一只手指了指怀里的书，“你想好怎么感谢我了吗？”
林知沉默了一秒：“你想我怎么做？”
姜煜抱着书，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
他比她高太多，弯了腰才能与她平视。
距离忽然拉近，林知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请我吃饭。”说完，姜煜一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那句话了。
但就是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
林知：“……”
“不用贵的，”姜煜直起身，“食堂就行。”
“你——”
“不许拒绝”，姜煜已经转过身，继续往上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知追上去。
“我是想说……你想什么时候去食堂吃饭？”
姜煜一愣，随即笑了。
这小姑娘还挺上道。
“就今天中午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从来不屑于帮任何人、连自己的书都懒得拿的姜煜，怀里抱着一大摞整整齐齐的课本，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而林知，就跟在他身后。
步伐不快不慢，表情平静。
她到底知不知道帮她拿书的是学校里没人敢惹的校霸啊？
“我、我没看错吧？”前排一个男生手里的笔都掉了，嘴巴张成了O型，“煜哥……帮人搬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同桌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姜煜目不斜视，还径直走向林知的位置，把那摞书稳稳当当地放在她的桌面上。
林知跟在后面，轻声说了句：“谢谢。”
姜煜没应，单手兜，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
他的举动出人意料，连做题的周执言都惊了。
周执言抬眼看了下刚坐下的同桌，“阿煜，你这是？”
姜煜掀了掀眼皮，“乐于助人不可以啊？”
周执言愣了一下，忍住笑：“当然可以”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激烈地议论，他们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
两位故事的主角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到座位上自己的事。
苏晴看着林知若无其事地翻开新领到的课本，开始写名字。
似乎姜煜帮她搬书这件事，并未在她心中留下丝毫的波澜。
那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唉……
苏晴不解。
她的手指攥着笔。
“林知，”苏晴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姜煜怎么会帮你搬书？”
林知忙着写字，闻言头也没抬：“在楼梯上出了点意外，他看到了就顺手帮忙了。”
“顺手？”苏晴的声音有点虚，“他从来不会顺手帮别人。”
林知歪歪头，思考了两秒，“也许是给新同学的关爱？”
“我有些担心你……”苏晴看着她清丽的面容，“你长得漂亮，我就是怕你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确实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很多女生就是因为他这样才上当的。”
林知看了苏晴一眼，觉得她太过热心，还有点杞人忧天。
不过她的本意似乎是为了自己好。
所以林知认真道：“放心吧，我不会的。”
她和他的交集会止步于午饭之后。
林知低下头继续看书。
苏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终于闭上了嘴。
她转回去面对自己的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上午最后一节课，物理。
讲台上老师讲得唾沫横飞，赵鸣义点开群聊对话框。
赵鸣义：兄弟们，中午吃啥？还是老地方吗？
陆宇扬：你定
周执言：随便
赵鸣义：@姜煜 煜哥，你呢？
姜煜：你们去
赵鸣义：？？？
陆宇扬：？？？
赵鸣义：煜哥你说啥？？？
周执言：他要去食堂
周执言：和转学生一起
赵鸣义：！！！
陆宇扬：！！！
陆宇扬：不是，煜哥，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赵鸣义： 煜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陆宇扬： 肯定是啊！这还用问吗！煜哥什么时候主动帮女生搬过书？上次周晓晓约了他三次他才勉强出去吃了一顿！
赵鸣义： 而且转学生今天才第一天来啊！！！
赵鸣义： 煜哥你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赵鸣义： 煜哥你不是说“就那样”吗？？？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姜煜的消息弹出来。
姜煜： 你们是不是很闲？
姜煜： 暑假作业写完了？
赵鸣义： ……煜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作业了？
陆宇扬： 就是，你作业从来都是不做的，你还好意思问我们？
姜煜：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爸，你上学期期末物理考了30分。
陆宇扬： ！！！
陆宇扬： 煜哥我错了！！！
陆宇扬： 我什么都没说！你是清白的！你绝对不是看上转学生了！你只是乐于助人！当代活雷锋！
姜煜： 滚。
陆宇扬：收到，我们中午就滚去食堂。
下课铃响起，林知有条不紊地收拾好桌面，然后安静地坐着，等同学们离开。
经过刚才她已经发现了，姜煜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不要和他一起出现在人前。
苏晴没有动。
她坐在旁边，手指捏着笔，犹豫了一下，侧过头来：“林知，你中午真要和姜煜一起吃饭？”
林知“嗯”了一声，“答应的事，得完成。”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那我先去了。”
“好。”
苏晴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姜煜也没走。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伸得老长，也在看手机，余光却时不时地往斜前方瞟。
苏晴咬了咬下唇，转身走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
林知看了眼姜煜，他还在那儿坐着，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她站起来，把书包背上。
姜煜立刻抬头。
“走吧。”林知说。
姜煜把手机揣进兜里，慢吞吞地站起来。他比她高太多了，站起来的时候，林知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跟我一起走见不得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