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伊慧买了初中门口的煎饼果子去看陈嘉佳,吃着煎饼果子静谧的看着山顶,“嘉佳姐,山顶的空气还不错,我们吃完这个煎饼果子,我就要去福利院了,你一定要我,我能成功扳倒她“,陈伊慧下山打车前往旧址福利院。
她在离福利院还有三百米的地方提前下了车,怕目标太明显,一路躲在草丛,树后东张西望的,等到熟悉的福利院门口,Q市福利院的招牌已经在当年就拆除了。
拆除掉招牌的福利院,只不过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废弃地址,而陈院长至此就一直待在里面,没有离开。
路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她躲到树后,蹲下身只露出眼睛,没有关上窗户的车上赫然坐着陈院长和一个沉默的小女孩。
陈伊慧怒火中烧,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新的受害者,女孩眼里的空荡麻木和当年的她们何尝不是如出一辙。
看到正大门的监控,陈伊慧只能绕了一大圈,来到了以前陈伊慧和陈嘉佳经常爬的狗洞,不知道有没有封住,陈伊慧试探的往里面掏。
果然洞口被堵住了,据她观察了一圈以及对陈伊慧的了解,通常后院是没有监控的,不方便她虐待人,陈伊慧东看西看,把目标放在了路边的歪脖子树,只要能爬到树顶,就能够到屋檐,她就有机会翻进去。
做好心理准备,陈伊慧小心翼翼的观察屋内的动静边往上攀爬,树比她想象得更加难爬,在陈伊慧又一次差点掉下树的时候,她终于抓住了支撑点,站到了最高处。
她尽量不发出动静,心脏扑通扑通跳,按陈院长的习惯,如果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这个习惯,她这个时候会在三楼书房,不知道在嘛,但是一般一待就到半夜。
而三楼书房在后院的最北面,所以只要她可以进去,就有时间翻找证据,想到麻木的小孩,她鼓足勇气 ,往屋檐上一跳。
抓住屋檐,她完全没有力气支撑,但是不撑住的下场就是她会掉下去,会打草惊蛇,那一切都白费了,想到这,她咬牙,死死扣住屋檐,哪怕指甲已经出血也不肯放手。
等成功趴在屋檐上,她才后怕,却又带着对证据的欣喜,往下望,那个麻木的小女孩正站在墙边看着她,一声不吭,陈伊慧却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但她忍住了。
“你可以帮帮我吗”,看着周边没有可以下去的地方,陈伊慧不知道她是敌是友,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出声求救。
小女孩没有讲话,只是静静的搬来椅子,垫上书本,还是有段距离,但比之前好太多了,陈伊慧小心的伸出脚去够,总算有着力点她一鼓作气一跃而下。
总算没有发出很大动静的站到地上,她才感到阵阵踏实感。
“你是陈院长的?”,小女孩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作声。
“我是她女儿”,小女孩的声音很小,没有专注听本听不见。
听到这个回答,陈伊慧简直绝望了,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帮助她。
“你是来救我的吗”,在她绝望的时候,小女孩问出这句话。
“什么意思”,陈伊慧皱眉看着她,什么叫救她。
小女孩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掀开衣服,露出鞭痕,“她的”,陈伊慧不敢触碰她,怕弄伤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身上的伤痕。
“简直是罪恶滔天,连亲女儿都不放过”,陈伊慧咬牙切齿。
“你要带我走吗”,小女孩泪眼婆娑,像是看见救世主一样。
“会的”,陈伊慧摸摸她头,安慰她。
“还有其他小朋友吗”,怕有遗漏的小朋友,陈伊慧弯下腰问。
“我知道在哪里,你跟我来”,小女孩带着路,往前走。
陈伊慧没有怀疑跟上她的步伐,直到走向熟悉的路,小女孩带着她避开监控不知不觉走到二楼,陈伊慧往裤兜里掏了点什么东西出来,递给小女孩。
“糖果”,小女孩眼睛亮亮的,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糖果一样。
“谢谢你带我进来”,陈伊慧道谢,站在房门口,她不知道打开会有什么场面。
做好心理准备,她推开房门,“哈哈哈你来了啊,陈伊慧”,陈院长赫然坐在里面,笑得扭曲而变态,身后的小女孩也进门把她关在里面。
陈伊慧没有露出陈院长以为的害怕,而是淡定自若的样子,“你不怕我”,陈院长惊讶的挑眉。
“你往年周边不会有一棵树的出现,就怕人家爬出去,从那一刻,我就猜到了”,陈伊慧淡然的坐到她对面,甚至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女儿,也长得和你如初一致,坏得也跟你一模一样,不愧是你的基因”,看着旁边站着吃她给的糖的小女孩淡定照镜子的样子,陈伊慧自嘲一笑。
“那你还敢进来”,陈院长很好奇,她是怎么在知道一切都是圈套的情况下,还敢进门。
“因为,我也想问你,为什么”,陈伊慧看着面前沧桑的老妇人,早已不是当初笑得温柔带着哄骗性的样子。
“没有为什么,你们就应该在我的掌控之下,想出去,做梦”,陈院长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不当我的狗就得死,陈嘉佳就是最好的例子,想出去就去死,明明一切都很好,你们读完义务教育,就听我的,去当官太太了,对你们还不够好吗”,陈院长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官太太,是把我们送上床当你能拿到钱的老鸨吧”,陈伊慧冷笑出声。
她以为她不知道,一读完义务教育,就把她们当妓女一样,送到她想笼络的人床上,这些她和陈嘉佳早就发现了,才会一直想跑。
没想到陈嘉佳的事情闹太大了,东窗事发,上头的人放弃陈院长了,只能保下她没有牢狱之灾,但她发财之路也就此破碎。
“没想到你知道还挺多”,陈院长惊讶的挑眉。
“你今天进门,就可以做我翻身的筹码,我就有钱了”,陈院长站起身仰天长笑,笑得猖狂。
陈伊慧没有回答,看着她表演,等她笑够了,才笑得诡异的站起身,把站着的陈院长按下,“那我告诉你,你的梦,破碎了”,陈伊慧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流露出淡淡的爽感。
“什么意思”,陈院长疑惑的看向陈伊慧。
“你看”,陈伊慧指着窗户,外面艳阳高照。
陈院长还是不解,只到陈伊慧拉开房门,赫然出现几个特警,“陈女士,现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告你涉嫌虐待儿童,引诱幼女卖淫罪,强迫卖淫罪,罪共犯,故意人罪”,领头的警察亮出警官证,将她拷起。
早在她准备回来的时候,就和时岛商量了这件事,她知道以她的能力,哪怕等到陈院长死,都不一定可以把她定罪,她只能求助时岛,她知道她 一定可以帮她的。
时岛二话不说,帮她联系和处理,甚至不需要陈伊慧出面,陈嘉佳就可以翻案,但是陈伊慧不愿意,她一定要看到恶人被绳之以法。
只要她手机发出消息,不远处待命的特警和警察就会马上赶赴这里,在翻兜拿糖果的时候,她就趁机发出信息,而她包里,也放着可以录音的录音笔,从她下车的那一刻,录音笔就是开启的状态。
“你个小贱人,敢阴我”,陈院长不敢置信,恶狠狠的想扑过去掐陈伊慧,特警立刻把她按下。
旁边的小女孩早就在警察出现的时候,失去了最初的淡然,瑟瑟发抖不敢动,陈伊慧拿出身上的录音笔,交给警察。
“她的电脑里,一定有当初的监控,所有事实证据都在里面”,陈伊慧知道陈院长一直有记录她们被虐待的画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来看,这是她的癖好,但也可以是她的犯罪事实。
“好的 ,那也得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警察带着手套接过录音笔,陈伊慧坐上警车的时候,回望那栋复式别院,这些年来的罪恶和痛苦,总算可以了结了。
陈嘉佳,你的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我把坏人抓起来了,她绳之以法了。
陈伊慧看着今天冉冉高照的太阳,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做完笔录,跟时岛远程汇报完,陈伊慧总算一身轻松,褪去了身上的疲惫感和阴郁感,她买了一大束向葵,她要去找陈嘉佳,告诉她这件事。
告诉她,她们不仅报仇了,还把当年那个为陈院长打掩护的高官抓出来了,抓出了人民的蛀虫,也许还有更多位高权重的人无法被抓出来,但只要事情有开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坏蛋被抓到。
“嘉佳姐,是不是你在天之灵我,让我遇到时岛,让她可以帮助我为你报仇,也许我的人生,真的可以变得不一样了,原本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只要我努力努力再努力,都可以慢慢拥有,但是,嘉佳姐,我还是好想你”,话到尾声,却总忍不住哽咽。
“如果你在就好了,你永远会保护我,爱我,不会骗我”,陈伊慧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
“嘉佳姐,下辈子,我来当你的姐姐,我保护你好不好,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姐妹,然后我们养大狗做我们的家人”,陈伊慧努力憋出一个笑,原本是来分享好事情的,眼泪却总是不由人控制的流下。
“明天,我看完你,就要回去了,这里除了你和大狗,没什么我眷念的东西,等到下一次回来,我一定把你接走,接去你一直向往的城市好不好”,陈伊慧柔声询问着永远不会有回答的问题。
“我明天再来看你”,陈伊慧放下花,回酒店。
给张庚越发消息问小哼怎么样,毕竟寒假他妈妈应该会回去,陈伊慧怕张妈妈不喜欢小哼。
张庚越发来张妈妈的背影,絮絮叨叨的给小哼开着罐头,“一天吃那么多次,怎么都不胖啊小哼,快点长得白白胖胖的,带你出去玩啊”,张妈妈跟小哼讲着话。
陈伊慧总算放下心了,“我妈比喜欢我喜欢它”,张庚越发来消息,话中的无奈都可以溢出屏幕。
“你什么时候回来”,张庚越知道她不会回去太久,询问她的归期。
“过几天吧”,逢年过节的陈伊慧不想让张庚越还要分心来陪她,他应该多和家人相处,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
至少,对于陈伊慧来说,这是非常难且完全没有体会过的事情。
看着万家灯火,只有她一个人享受着孤独的自由。
但陈伊慧无比满足,因为她做到了自己一直深埋心底的秘密。
她买了瓶酒,就着电视慢慢喝完,在酒精的催眠下,睡了一个非常充实且满足的觉。
如约而至,她来看了陈嘉佳,“姐姐,我要回去了,今年,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年”,她放下花,深深看了一眼陈嘉佳,转身离去。
动车上,她开始做时岛布置下来的“节作业”,乐此不疲,甚至沉迷其中,这是她唯一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体现。
一下动车,陈伊慧就看见时岛倚在跑车上,带着墨镜,一副拽姐的样子。
“时岛”,她惊喜的冲过去,抱个满怀。
“哎呀,身上都是细菌”,时岛嫌弃的拍拍身上Burberry的风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陈伊慧眼神清亮,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时岛。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本小姐不知道的事情”,时岛傲娇的哼一声,率先上车。
“你也考下驾照啦”,陈伊慧看时岛熟练的启动,有点惊讶。
“我和窦时佳一起考的,只是我不喜欢开车,又不是没有司机”,时岛理所当然的。
陈伊慧点点头,看时岛开车不知往哪里的路,有点好奇的望着窗外。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卖你的钱还不够我买包”,时岛毒舌的宽慰陈伊慧。
陈伊慧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只是乖乖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