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带着副本来的，不止一个
直升机还在头顶盘旋。
不是顾征带来的那三架。是新的。机身没有任何标识，通体黑色，螺旋桨的声音比普通直升机沉闷得多，像有什么东西包裹着桨叶。
林默端着泡面碗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你们的？”
顾征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
他按住耳麦，低声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用的是林默听不懂的暗语。但从他绷紧的下颌线能看出来——情况不对。
“林默，”顾征转过头，所有职业化的微笑都消失了，“刚才说的三分钟，现在没了。”
“什么意思？”
顾征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的不是我们的人。是‘自由哨兵’。”
林默在论坛上看过这个名字。自由哨兵，一个由S级通关者组成的独立组织。不隶属于任何国家，不接受GCA管辖。他们的宗旨只有一条：怪谈不应该被管制，规则应该向所有人开放。
论坛上对他们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们是英雄，是打破GCA垄断的希望。有人说他们是疯子，是比怪谈更危险的存在。
他们有一个标志性的出场方式。
每次出现，都会带着一个副本。
“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S-047宕机的时候，向全球所有副本发出了广播。”顾征快速说，“副本之间有信息网络。你能让一个S级副本崩溃，意味着你的威胁等级超过了S级本身。对他们来说，你是最好的招募对象。”
他顿了顿。
“或者最好的——清除对象。”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然后，有人敲门。
不是敲。是用指节叩了三下，节奏缓慢，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顾队，”门外的人说，“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别让我把副本放出来。这栋楼里还有一百多户居民。”
顾征的手按在门把上，指节泛白。
“你们想要什么？”
门外传来笑声。很轻，很年轻，听起来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和你一样啊，顾队。想认识一下这位让副本宕机的小哥哥。”
林默放下泡面碗，走到门口。
“让开。”
顾征侧身一步。林默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确实是个女孩。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上面印着八个大字：规则是死的，我是活的。
她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光头，块头巨大，手臂上布满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咬过。另一个戴着眼镜，瘦高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不断渗出雾气。
林默认识那个盒子。
论坛上有它的照片。那是自由哨兵研发的“便携式副本容器”。里面封存着一个完整的规则副本，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释放。
一个副本，就是一个武器。
“林默？”女孩歪头看他，笑得很甜，“你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嘛。”
“你见过我的照片？”
“三年前的比赛录像。”她说，“Silence战队首发选手，世界亚军。那一场我看了直播。你一个人打穿了对面的韩国队，帅炸了。”
她伸出手。
“我叫沈知予。自由哨兵第三行动组组长。S级通关者。”
林默没有握她的手。
“你说完了吗？”
沈知予收回手，笑容不变。
“小哥哥很冷淡啊。”
她身后的光头往前走了一步，被沈知予抬手拦住。
“别吓到人家。”她转头看向顾征，“顾队，GCA是不是已经发邀请了？”
顾征没说话。
沈知予笑了：“那就是发了。小哥哥，他们开的什么条件？黑色徽章？年薪百万？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帮你稳定神经退行？”
林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知予捕捉到了。
“哦，你还不知道？”她看向顾征，笑容里多了一层东西，“顾队，你没告诉他？”
“沈知予。”顾征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笑容完全没有收敛，“小哥哥，GCA给的条件，说白了就是给你一个编号，让你当他们的工具人。他们不会告诉你真相——但我们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抛给林默。
林默单手接住。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沈知予说，“第一，你的完整体检报告。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你的神经退行速率是正常人的十二倍。你每用一次‘前摇感知’，神经元就死掉一批。GCA的医疗团队不会治好你——他们只会让你在死之前多打几个副本。”
“第二，GCA内部对S-047的分析报告。他们把你的能力标记为‘A级战略资源’，不是人，是资源。”
“第三——”
她顿了一下，笑容终于收了半分。
“第三，你队友的死因。”
林默握着U盘的手没有动。但他的指节在慢慢收拢。
顾征往前走了一步。
“林默，别听她——”
“顾队，”沈知予打断他，“你比我清楚，我说的是真话。”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沈知予身后的眼镜男忽然开口了。
“知予姐，副本检测到异常波动。它——它在活跃。”
沈知予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什么程度？”
“它在兴奋。”
眼镜男手里的黑色金属盒子正在剧烈震动，表面的雾气越来越浓。盒子缝隙里渗出了一种声音——不是震动的声音，是笑声。很尖很细的笑声，像小孩在玩捉迷藏。
沈知予猛地后退一步。
“谁激活了它？！”
眼镜男的手指在盒子上疯狂按动。
“不是我们！是——是它在主动激活！”
盒子砰地一声炸开。
黑色的雾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天花板上凝成一团漩涡。漩涡中央，一行行血色的文字正在浮现。
林默看着那些文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这种文字。
和S-047一模一样。
但这次，规则只有一条。
【规则编号：S-???】
【规则难度：未评级】
【存活率统计：暂无数据】
【欢迎来到——“不存在的队友”】
【规则如下：】
【1. 你的队友都死了。但你还能看到他们。
【副本开启倒计时：10秒。
顾征的脸色彻底变了。
“S-047不是宕机了吗？！”
“不是047。”林默盯着那行字，“是新的。”
“什么新的？”
林默把泡面碗放在地上，站直身体。
“047的名字是‘不存在的室友’。这个副本的名字是‘不存在的队友’。”
他转过头，看着顾征。
“它是来找我的。”
倒计时跳到了5。
顾征按住耳麦：“所有人撤离！楼内居民立刻疏散——”
“来不及了。”林默说。
他站在黑色漩涡的正下方，抬头看着那些血色的文字。
“你们知道吗？游戏里面有一种设定叫‘系列副本’。打完第一个，解锁第二个。第二个比第一个难十倍。”
倒计时跳到1。
黑色漩涡猛地扩大，将整个走廊吞没。
最后消失的，是林默的声音：
“终于出DLC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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