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
“闺女别傻事!!!”
那一瞬间,整个夏家全乱套了!
林淑芬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爆发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就在夏清雨的额头离墙壁只差最后几厘米的时候,林淑芬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由于惯性,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呜呜呜妈你放开我!让我死!都容不下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让我死吧!”夏清雨躺在地上,死死抓着林淑芬的手,哭得肝肠寸断,差点背过气去。
夏建国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女儿和媳妇抱在怀里,七尺高的汉子哭得涕泪横流:“好闺女!你别吓爸!你要是死了,爸也不活了!”
而原本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秦美芳、大伯母,还有站在一旁装白莲花的夏溪薇,此刻全都吓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被骂也只敢低头掉眼泪的夏清雨,今天竟然这么烈性,一言不合就敢撞墙自!
这可是新考上的军医啊!
要是今天真的在家里撞死了,那可是死现役军人的大罪!
部队的纠察队和公安局,明天就能把她们老夏家全家人都抓去拉靶场吃枪子儿!
夏清雨窝在林淑芬的怀里,借着母亲身体的遮挡,悄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嘲弄。
演戏谁不会?
跟这群吸血鬼斗,只有比她们更疯、更绝、更不要命,才能把这群禽兽扒下一层皮来!
这分家,她们是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这一跤摔得极重,林淑芬的一双手依然死死地箍着夏清雨的腰,连指甲都掐进了夏清雨的肉里,生怕自己一松手,闺女就真的没命了!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是要活生生死我的亲闺女啊!”
林淑芬看着夏清雨额头距离那块坚硬的青砖墙只差不到一寸,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大半。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发了狂的护崽老母鸡,双眼猩红地瞪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秦美芳和站在旁边的大伯母。
“妈!大嫂!你们的心到底是拿什么做的?!是不是非得看着清雨今天撞死在这儿,一头鲜血溅在你们脸上,你们才甘心?!”
林淑芬此刻彻底撕破了往里唯唯诺诺的伪装,那压抑了十几年的憋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扯着嗓子,声音尖锐得几乎能把屋顶掀翻:“分家!今天必须分家!老夏,这子没法过了!从今天起,我们二房就算是出去要饭,也绝不跟她们搭伙过子!”
她指着秦美芳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毫不退让:“你们大房不是能耐吗?宝不是老夏家的独苗金孙吗?行!以后老太太您就跟着大房过去!我们二房不养了!我们绝对不会再掏一分钱,给大房填那个无底洞!”
秦美芳被林淑芬这番大逆不道的话给震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老脸上的褶子都在剧烈地抽搐。
“好啊!好你个林淑芬!你个丧门星,反了天了你!”秦美芳双手一拍大腿,扯着公鸭嗓子就开始嚎,“你竟然敢说出不养婆婆这种遭雷劈的话!你个不孝顺的娼妇啊!大家伙儿都来听听啊,儿媳妇要虐待婆婆啦!我要去街道办告你!我要去居委会扒了你的皮!”
“你去啊!你现在就去!”
林淑芬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起桌上那件崭新的白大褂抖得哗哗作响,眼神狠厉得像是一把刀:“你去外面闹!我这就去报警!我这就去找部队的长官!我就说你这个当亲的,为老不尊,带头造谣自己亲孙女是破鞋,活生生要死现役的军医!”
林淑芬咬牙切齿,死死盯着秦美芳的眼睛:“我倒要看看,警察抓的是我这个要分家的儿媳妇,还是抓你这个死国家军医的人犯!咱们看谁害怕!大不了,全家一起拉去靶场吃枪子儿!”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我女儿被你们的都要寻短见了!我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既然我都不想活了,我还管什么名声?你只管去闹!去说!我就算被人骂死,我也要让你们大房脱层皮!”
“你……你……”
秦美芳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被林淑芬那要吃人的眼神盯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她一向欺软怕硬,这会儿真听到“吃枪子儿”、“人犯”的字眼,心里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大半。
眼看着在这发了疯的林淑芬身上讨不到便宜,秦美芳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马调转了枪头。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的夏建国,一秒钟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
“建国啊!我的儿啊!”秦美芳捶顿足,哭得那叫一个凄厉,“你爹死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大啊!我这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填进了你的嘴里啊!你现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媳妇,指着你老娘的鼻子骂?看着她磋磨我这把老骨头啊?”
老太婆颤巍巍地伸出枯的手,指着夏建国,声泪俱下:“建国,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你今天要是真由着她分家,你就是大不孝!你这是要拿刀剜你亲娘的心啊!”
这苦情牌打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要放在平时,夏建国只要一听这话,哪怕心里有天大的委屈,也会立刻软成一摊泥,乖乖掏钱平息事端。
可今天,夏建国看着被得差点撞墙的女儿,看着被得像个泼妇一样发疯的妻子,他的心,彻底死了。
夏建国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腰杆子挺得笔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决绝。
“妈,您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夏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无比的疲惫和坚定,“我夏建国自问这些年,对得起这个家,对得起您,也对得起大哥!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妈,今天这事儿没商量。您要是愿意点头分家,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该我出的养老钱,我每个月一分不少地孝敬给您。可您要是今天死活不同意分,还要拿捏我们二房……”
夏建国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绝:“那从今往后,您休想从我手里拿到一分钱!我们二房就是把钱全扔进水里听响,也绝对不会再给这个家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这话一出,秦美芳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没钱了?
这个一直被她死死捏在手心里、任劳任怨的提款机,竟然真的敢反抗了?!
而且还要一毛不拔?!
这比了她还让她难受!
“哎呦!”
秦美芳突然发出一声极为夸张的惨叫,双手猛地死死捂住口,两眼一翻白,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