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万安寺的铁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丁敏君站在峨眉囚室的角落,对着模糊的铜镜,反复整理着手里的外袍。
这件宋青书的道袍,她洗了三遍,用皂角搓得净净,又偷偷用自己藏了许久的茉莉熏香熏了一夜。
原本沾着血渍和灰尘的布料,此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叠得方方正正,连衣角都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丁师姐,你都看了半个时辰了,还不去啊?”
贝锦仪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声问道。
丁敏君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嘴硬道。
“谁要去了?我只是嫌这件衣服占地方,赶紧还给他,省得看着碍眼。”
说着,她一把抓起外袍,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对着铜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确认没有凌乱后,才深吸一口气,快步向着武当囚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贝锦仪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襟,那块绣着清雅兰花的手帕,正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边角都被揉皱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宋青书正盘膝坐在石床上,运转武当九阳功巩固修为。
昨夜和班淑娴铸完钥匙后,他又修炼了两个时辰,体内的真气愈发浑厚,距离一流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宋青书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进来吧,门没锁。”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丁敏君探进头来,看到只有宋青书一个人,才闪身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铁门。
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将手里的外袍往宋青书面前一递,语气生硬。
“你的衣服,还给你。洗净了,我可不欠你人情。”
宋青书站起身,伸手去接衣服。
就在这时,丁敏君的手不小心一抖,两人的指尖恰好碰在了一起。
“嘶!”
丁敏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外袍掉在了地上。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她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宋青书也愣了一下,随即弯腰捡起外袍,看着她通红的耳,故意调侃道。
“丁师姐怎么了?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发烧还没好?”
“谁发烧了!”
丁敏君立刻反驳,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
“我只是……只是手滑了而已。”
宋青书向前一步,凑近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气,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他抬起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丁敏君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宋青书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肩膀。
“真的不烧了?”
宋青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笑意。
“那脸怎么这么红?比昨天发烧的时候还红。”
“我……我……”
丁敏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心跳得快要跳出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青书手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好闻的纯阳气息,让她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又羞又怒之下,她抬起拳头,狠狠捶向宋青书的口。
“你!谁让你碰我的!”
她的拳头软绵绵的,本没有力气,打在宋青书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
宋青书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口。
“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
他笑着说道。
丁敏君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
宋青书的手掌宽大温暖,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腕,让她本无法挣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膛有力的心跳,还有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脸颊更红了,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你放开我!”
她咬着嘴唇,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娇嗔。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元兵的脚步声。
宋青书连忙松开手。
丁敏君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狠狠瞪了宋青书一眼。
她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宋青书,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对了,师父绝食三天了,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把峨眉的事务都交给周芷若打理了,还偷偷把掌门铁指环给了她……”
“看起来像是在安排后事。你……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不等宋青书回应,她就拉开铁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宋青书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
灭绝师太果然撑不住了。
绝食三,又中了十香软筋散,没了内力,能撑三天还能活蹦乱跳,已经是身体素质极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袍,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和丁敏君的体温。
而此时,走廊的柱子后面。
贝锦仪紧紧攥着怀里的手帕,看着丁敏君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宋青书囚室的方向,眼眶瞬间红了。
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丁敏君和宋青书指尖相触时的慌乱,宋青书碰她额头时的暧昧,还有丁敏君捶他口时的娇嗔……
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和宋青书没有希望,但心底还是泛起一抹抹刺痛。
她低头看着手里绣着兰花的手帕,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她的心意。
可现在,她却再也没有勇气送出去了。
贝锦仪用力把手帕按在口,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默默跑开,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落寞。
宋青书走到窗边,看着贝锦仪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贝锦仪的心意,只是现在局势动荡,他自己都前途未卜,实在不想再耽误更多的人。
“灭绝师太快不行了,解药的事必须提前。”
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明天丑时三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将外袍放在石床上,从怀里掏出那把复制的黄铜钥匙,放在手心轻轻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