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江然被吓得瑟瑟发抖,同时他心里疯狂吐槽:
这他妈是什么家庭啊?!有许婉这样气场全开,说动手就真下死手的母亲大人在,许轻颜到底是怎么有胆去当不良少女的?!
棍棒交加的声音和许轻颜的痛呼持续了好一会儿,江然从最初的震惊中稍稍回神,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原本以为,许婉也就是做个样子,给许轻颜几下狠的,让她疼得记住教训,就会停手。
家长嘛,气头上打孩子,打几下出出气也就罢了。
可看许婉现在这架势……手臂挥舞得有力,频率稳定,眼神冰冷,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这……这再打下去,真不会出事吗?!
住手啊!阿姨!再不住手你女儿就要被你打死了!江然心里警铃大作。
他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得对许婉的畏惧,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去拦许婉再次扬起的手臂:
“阿姨!阿姨您消消气!别打了!真的别打了!教训一下就行了,不至于,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会出人命的!”
许婉的手臂被他拦住,动作一顿,但随之厉声道:
“小然,你让开!今天谁拦着都没用!我非得打死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可!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法律的底线!”
看样子,她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因为被阻拦而更盛,似乎铁了心要执行家法。
江然心里叫苦不迭,但怎么可能真的让开?
他死死挡在许轻颜身前,虽然自己也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语速飞快地劝说:
“阿姨!我真的已经原谅许同学了!我是被她……请过来的当事人,我都说没事了,您就别生气了!她也知道错了,你看她哭得这么惨,肯定长记性了!”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想理由:“而且……而且许同学也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才做了错事。”
“我和她年纪差不多,我……我大概能理解一点她那种……呃,可能是想引起注意,或者就是叛逆期上头……真的,阿姨,给她个机会吧!”
就在江然说得口舌燥,感觉许婉的眼神依旧冰冷,自己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王姨,也终于上前一步,适时地开口劝道:
“主母,小姐这次确实是犯了天大的错,该打,该重重地教训。但江同学说得也有道理,小姐已经知道疼了,也认错了。”
“气大伤身,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心疼的还不是您自己?不如先让医生看看小姐的伤,其他的,等小姐伤好了再说,您看行吗?”
她这么一劝,等于是给了许婉一个台阶下。
江然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对!王姨说得对!先看伤,先看伤要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让许婉脸上那层骇人的冰霜松动了一丝。
她口依旧起伏,但握着棍子的手,力道似乎松了一些。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手腕一抖,将那实木棍子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在王姨和小然替你求情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你!” 许婉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总算松了口。
江然刚想松一口气,就见许婉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紧接着,在江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客厅侧门被迅速推开。
好几个穿着白大褂、拎着医疗箱,甚至推着折叠担架的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冲了过来。
他们迅速检查了一下趴在地上,意识都有些模糊的许轻颜,然后小心地将她挪到担架上,固定好,然后抬着人,又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快速退出了客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分钟。
江然:“……”
好家伙,医生和担架都提前在旁边候着了?!这配置,这响应速度,看来许轻颜今天挨的这顿打,本不是许婉临时起意的暴怒。
这家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很快,有佣人进来,迅速地将地上可能残留的痕迹清理净。
许婉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脸上凌厉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歉意。
她朝还僵在原地的江然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小然,来,坐。”
江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在刚才的位置坐下,身体依旧紧绷。
许婉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江然的手。她的手保养得很好,温暖光滑,但江然却觉得那温度有点烫人,让他一动不敢动。
“小然,今天真的让你看笑话了,也让你受惊了。” 许婉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歉疚,她看着江然,眼神复杂,
“阿姨在这里,再次向你郑重道歉。是我没有教好女儿,才让她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伤害到了你。”
江然连忙摇头:“阿姨,没、没事的,我真的没事……”
许婉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开始低声诉说起来:“我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在家的时间很少,对轻颜的管教实在是疏忽了太多。”
“她爸爸又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我一个人,又要撑起公司,又要顾着她很多时候,真的是力不从心。”
“可能就是因为缺少管教,又加上没有父亲,她不知不觉,就长成了现在这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样子。”
“等我发现她有些长歪了,想把她纠正过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江然一点不敢动,身体坐得笔直,双手被许婉握着,僵硬得如同两块木头。
他只能听着,不时“嗯”、“啊”两声,或者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阿姨您别说了,我真的不敢听啊!这是你们家的私事啊!我一个外人,听这个合适吗?!
不敢动,真的是一点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