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梅低着头,歉意更甚,语气诚恳。
“实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我也是想着医院现在物资紧张,才想着利用晚上的时间,做些药丸,缓解一下燃眉之急,真没想到会打扰到大家。”
林若梅说着,拿起桌上的玻璃罐,拧开盖子,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
经过蜂蜜调和,原本辛辣的药味柔和了许多。
见林若梅真的是在做药,而不是在胡闹,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其他住在招待所的人也把捂着鼻子的手放下了。
“既然是正经事,那也就算了,不过以后可不行了,这味儿闻着都想吐了。”
管理员也没再像刚才那样急躁,只是依旧捂着鼻子,语气严肃。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招待所有招待所的规矩,这么浓的药味,确实影响其他人休息。”
林若梅连忙合上玻璃罐,语气愈发谦和。
“您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我现在就把这些药材和药丸收起来,尽量把味道散掉,以后绝对不在屋里做了,您放心。”
管理员见她道歉诚恳,也就不打算再追究了,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门将关未关的时候,林若梅听到了一句,“怪不得能勾得孙指导员给她撑腰呢,这张脸长得还真不赖!”
这话明显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不过被林若梅听了个正着。
林若梅直接把门拉开了,目光审视地看着外面的人。
管理员身后站着两位姑娘,手里还端着没洗的搪瓷碗,脸上的窃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晃掉。
那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别过脸。
故作随意地整理着衣角,仿佛刚才那句闲话不是她们说的。
林若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像是在无声地质问。
其中一个矮个子的姑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憋不住开口。
“你、你开门什么?我们没说你什么。”
林若梅缓缓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两人躲闪的眼睛。
“没说我什么?”
她淡淡勾了下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背后背地里嚼人闲话,议论旁人容貌、编排是非,被人撞了正着,反倒开始装糊涂了?”
矮个子姑娘脸一红,梗着脖子强辩:“我们就是随口闲聊几句,关你什么事了?”
“背地里私下议论,就不算冒犯了?”
林若梅往前半步,身姿挺拔,眉眼间沉稳锐利。
“躲在我门口说三道四,还扯上孙指导员胡乱编排。”
“年纪不大,整盯着别人家长里短,闲得没事,不如把手里的碗洗净,把心思放在正经地方。”
“你别太过分!我们不过随口说两句,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另一个高些的姑娘也恼了。
林若梅语气添了几分凌厉:“闲话莫论是非,背后不道人短。”
“今我若是装作没听见,后你们是不是还要编出更多闲话?”
“奉劝两位一句,” 她目光定定看着二人慌乱躲闪的脸。
“管好自己的嘴,做人坦坦荡荡,远比躲在门缝后议论旁人体面得多。”
两个姑娘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若梅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神奇什么?招惹了张副部长家的女儿,连副部长夫人上门她都不给面子,以后有她好果子吃的。”
“咱们走,不用搭理她,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门口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林若梅闭了闭眼睛,她好像有些高估了自己对于流言蜚语的抵抗力。
她其实刚刚可以当做没听见的。
但是今天有人敢在她门口说闲话,明天估计就有人在医院里胡说八道。
若是她不拿出点态度出来,真当她孤身一人,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了。
赵磊已经得到了教训,以后的前途估计完了。
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刚刚这两个人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张雅婷。
恋爱脑是病,而且没得治。
夜色渐深,招待所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的药味基本上散尽了,她简单洗漱后,带着一身疲惫躺在了硬板床上。
白天的纷扰、管理员的责备、那两句恶毒的闲言碎语,还有那个让她警惕的“张雅婷”,像一团乱麻在脑海里盘旋。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放空,直到意识逐渐模糊,坠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梦里,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温热而湿,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
林若梅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那掌心燥、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粗糙却异常有力。
“若梅。”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像大提琴最醇厚的那弦被轻轻拨动,震得她心尖发颤。
是陆廷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眉眼此刻竟柔和得不可思议。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角,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却并不难闻。
林若梅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被他顺势扣住了十指,牢牢地压在枕边。
“陆廷骁……”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呓般的软糯。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她的眉心。
那触感滚烫,顺着眉心一路烧到了心底。
紧接着,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眉心到眼睫,再到挺翘的鼻尖。
林若梅感觉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只能任由他掌控。
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抚上她的腰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别怕,我在。”
他低声安抚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若梅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膛,脸颊烫得惊人。
她微微仰起头,主动迎合了上去。
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缠在一起,暧昧而滚烫。
梦里的画面开始变得光怪陆离,却又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