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念到科室，刚坐下，小周就凑过来。
“沈姐，昨天下午那个男的，又来啦？”
沈念头也不抬：“来了。”
“谁啊？”
“公司的。”
“长得挺帅的那个？”
沈念抬起头，看着小周。
“你看见了？”
“我下班的时候碰见的，正好看见他从咱们这边出去。”小周挤挤眼睛，“帅的，有气质，开黑色大奔。”
沈念没说话，继续整理东西。
小周凑近了，压低声音：“沈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念看她一眼。
“你对‘有意思’的定义是什么？”
小周愣了一下：“就是……追你啊。”
“人家每次都有正经事。哪件是追我的事？”
小周想了想：“送书不算吗？”
“送书是因为他看见我用旧版，顺手带了本新的。这叫顺手，不叫追。”
小周眨眨眼睛：“那他对别人顺不顺手？”
沈念没接话。
小周继续说：“沈姐，我跟你说，男人要是对一个女人没意思，才不会注意她用的是什么版本的书。”
沈念笑了一下。
“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小周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个。”
“都是这么追来的？”
“差不多。反正他们一开始都是各种‘顺便’，顺便送吃的，顺便送喝的，顺便送礼物。后来一问，全是有预谋的。”
沈念看着她，没说话。
小周拍拍她肩膀：“沈姐，你长点心，别什么都往‘公事’上想。”
说完，她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沈念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本新书。
有预谋的？
她想起昨天下午那个人，站在柜台前，说“路过，顺便带点东西”的样子。
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看不出什么预谋。
但她想起他走之前，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
喝完，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很短。
但她记住了。
她摇摇头，翻开那本新书，继续复习。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病案室里很安静。
下午三点，沈念正在整理病历，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沈技师，我是陆时钦。”
她愣了一下。
“陆总？”
“嗯。”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想问一下，那本书有没有用？”
沈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有用。谢谢。”
“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
沈念等着他说话。
他也没挂电话。
“还有事吗？”她问。
“没……没了。”
“那我挂了？”
“好。”
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这人打电话来，就问书有没有用？
她摇摇头，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继续活。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她接起来。
“还有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个……”他说，“你下周末有空吗？”
沈念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想请你吃饭，”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感谢你……帮忙核对数据。”
沈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陆总，核对数据是我工作，不用请吃饭。”
“我知道，”他说，“但还是想请。”
沈念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
“下周我要准备考试了，”她说，“考完试再说。”
“好。”
“那先挂了。”
“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一排排铁皮柜子上。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