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早晨,阳光柔和不刺眼,叶清欢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远远望见跟着管家进入庭院的黑色身影,她心情瞬间就不美妙了。
大早上看见死对头,谁心情能好啊。
“妈妈,我看到爸爸啦。”叶七七开心地小跑过来,扑到她腿上。
要不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叶清欢这辈子都不可能允许沈肆淮进入她家。
他若不是来接七七,刚靠近大门便会被她的保镖轰出去。毕竟宿敌上门没有好事。
沈肆淮一进入客厅,迎接他的便是小炮仗般冲过来的叶七七,孩童清脆稚嫩的声音回响在客厅里。
“爸爸!七七好想你呀。”
她穿着嫩黄色背带裤,头发扎成两个揪揪,跑过来时绑在头发上的发带划出一道明黄轨迹。
再见到这小孩,沈肆淮心境完全不同。
不是别人的孩子,这是他的女儿,他和叶清欢的女儿。
沈肆淮特地学过怎么抱小孩,很自然地抱起她,将跑到她脸边的发带拨回去,“七七今天特别可爱。”
书上还说,要经常夸孩子。
“妈妈生哒!”叶七七趴在他肩上,咯咯笑着。
叶清欢拎着一个小书包,拉着一个粉蓝色行李箱走过去,温声叮嘱。
“里面是七七用惯了的东西,有什么她知道。儿童营养师开的补剂也在里面,睡前按照说明给她吃。”
“冰淇淋一次只能让她吃一小个,吃多了肚子疼,她会自己去拿,看紧点。”
“遇到喜欢吃的东西也别让她多吃,小孩没节制不知道多少,会撑着。”
“……”
沈肆淮神色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这些细节他听都没听过,养孩子果然费心思。
嘱咐的差不多了,叶清欢摸摸叶七七小脸,哄了几句后就准备送两人出去,好开启她不用带孩子的美好周末。
突然接收到沈肆淮的眼神,他眉头轻挑,眼尾扫过管家和保姆。
叶清欢意会,让她们都出去。
偌大个客厅,只剩下她们三人。
她下巴微抬,扭了扭手腕,好整以暇等着,看看沈肆淮想作什么幺蛾子。
如果是反悔不想带孩子的话,哪怕是七七在场,她也得给沈肆淮一点颜色看看。
不负责的爹,不如死了好。
“七七,爸爸和妈妈结婚了吗?”
问这个啊,叶清欢放下抬起的手。
她知道,没结。
不跟死对头结婚,是她最后的底线。
叶七七的回答却在她意料之外:“结婚啦,妈妈爸爸结婚啦。”
小女孩脆生生的嗓音将叶清欢钉在原地。
她僵硬地看向抱着叶七七的沈肆淮,男人面容俊美,那双多情昳丽的桃花眼正朝她看过来。
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可那性格不提也罢,跟她的关系更是差得没边了。
六年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一个昏暗混乱的世界啊。
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还是全世界的男人都不行无|精,她才选择跟沈肆淮结婚生子。
过了好一会,叶清欢才缓过神,找回自己的声音,“七七知道什么叫结婚吗?”
她给叶七七看过婚纱照、婚礼照的模版,问有没有见过类似照片,七七说没有,家里没有,家庭相册里也没有。
“知道呀,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好久好久,一辈子。”叶七七张开双手,比划着时间长度。
叶清欢扯出一点笑:“肯定没有结婚证,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豪门圈里两人住在一起对外宣称已经结婚但没领证的例子,有不少,六年后她和沈肆淮肯定也是这种情况。
毕竟婚姻关系在法律上高于其他关系,在某些时候,她和他有权决定对方的生死。
真把这种权利交到死对头手里,她和沈肆淮是同时犯蠢了吗?
叶清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叶七七清脆透亮的嗓音又投下一道惊雷。
“爸爸妈妈有结婚证!七七见过。”
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沈肆淮反倒镇定,摸摸女儿的发揪,接着问:“七七知道什么是结婚证吗?”
“七七知道!有妈妈爸爸的名字,有红红的章,还有戳。”
叶七七用小手指比划出证件大小,手攥成拳在掌心拍了好几下。
“邦、邦、邦,爸爸说那个叫钢印。”
叶清欢两眼一黑又一黑。
连证件钢印都知道,看来是真见过。
好消息,女儿不是非婚生子。
坏消息,她和死对头领证结婚了。
转头一看,死对头眉眼舒展,唇角翘起。叶清欢不爽剜了他一眼,“不是,你在得意什么啊。”
“我不是你见不得人的情夫,合法合规、光明磊落的夫妻关系。”
沈肆淮积压了一晚上的憋屈气终于顺了,“我就说我沈肆淮不可能给别人当情夫。”
叶清欢闭了闭眼,“都这种时候了还要争这点事吗?我们俩,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
“当然要争,我可不能是那种没名没分的玩意。”
“沈肆淮,你以后敢跟我结婚,我就半夜捅死你。”
“叶清欢,你以为我稀罕你啊,说不定是你婚我。”
“尽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定是你使诡计算计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七七眨巴眨巴眼,趴在爸爸肩上等妈妈爸爸吵完架。
七七认识结婚证,因为爸爸把结婚证装在口袋里,然后故意掉到地上,说假话,说是七七调皮拿出来玩的。
爸爸就捡起结婚证,板着脸非常严肃说不能拿爸爸妈妈的结婚证来玩。
爸爸说这个叫小把戏,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小三喜欢妈妈。每次和爸爸玩这个小把戏,妈妈知道了会骂爸爸带坏小孩。
舅舅说爸爸有正宫的名分小三的做派,七七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