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出租屋，陈峰深吸一口空气，觉得格外甜。
误会解除了，小姨还是那个疼他的小姨。
但他心里也清楚，金碧辉煌这种地方，绝不是什么善地。
昨天那是运气好，有苏雅罩着。今天呢？明天呢？
想要在那里站稳脚跟，光靠蛮力可不行。
“苏雅……”
陈峰脑海里浮现出穿着旗袍、抽着烟的妖娆身影。
那个女人，既危险又迷人，她到底看上自己哪点了？
怀着满腹心事，陈峰再次踏入金碧辉煌的大门。
刚换好制服，对讲机里就传来强哥急促的声音：
“陈峰，死哪去了？赶紧来三楼办公室，苏经理找你！”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
苏经理找？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深吸一口气，朝着三楼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陈峰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苏雅慵懒的声音。
陈峰推门而入。
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苏雅正背对着他，看着落地窗外的街景。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那只穿着黑丝的长腿正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的，晃得人心慌。
听到动静，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苏雅今天穿了一件深V的黑色职业装，里面似乎……什么都没穿，只有一片晃眼的白腻。
她看着局促不安的陈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轻晃了晃酒杯：“来了？昨晚那五百块钱……花得爽吗？”
“还好。”陈峰开口道，看着苏雅，：“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你去三楼，负责楼上的卫生，上去之后有人带你。”苏雅端着红酒，看向陈峰。
“行，苏经理，我先过去了。”陈峰说完，退出房间。
会所的构造很有讲究。
一楼是迪厅，群魔乱舞，给年轻人发泄荷尔蒙的地方，二楼是KTV，灯红酒绿，是谈生意和拼酒的场所，而三楼，则是整个会所最神秘、也最安静的地方——桑拿康体中心。
陈峰刚从电梯口出来，就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同的氛围。
脚下是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廊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带着一种暧昧的粉红色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精油、香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
这味道，让陈峰本能皱了皱鼻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
“新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布草间传出来，吓了陈峰一跳。
陈峰转头，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大一号的制服，一双眼睛却贼亮，滴溜溜地在陈峰身上打量一圈。
“我叫侯三，大家都叫我猴子，苏经理刚才在对讲机里吩咐了，让我带你。”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挺自来熟。
“猴哥好，我叫陈峰。”陈峰憨厚地笑了笑，递过去一刚买的红双喜。
“哟，挺上道啊。”猴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对陈峰的态度立马亲热了不少，“别叫哥，显得生分。看你这体格，练过？”
“乡下把式，有力气。”陈峰含糊地应道。
“有力气好啊，咱们这活儿，最缺的就是力气。”
猴子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峰子，既然进了三楼，有几条规矩我得先给你透个底，这是保命的玩意儿。”
陈峰立刻竖起耳朵：“你说。”
猴子伸出三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
“第一，不该看的别看，包厢门没关紧，哪怕里面动静再大，叫得再惨，你也得当瞎子，低头活。”
“第二，不该问的别问，那些技师，手里都提着个黑色小箱子看见没？那是她们的饭碗，里面装的啥，别好奇，更别手贱去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客人的来路，别打听，能上三楼消费的，非富即贵，还有不少是在道上混的，咱们就是个端茶倒水递毛巾的，懂吗？”
陈峰听着“三不”原则，看着走廊里偶尔走过的几个穿着清凉、提着黑色化妆箱的年轻女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这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行了，别愣着了，活！”
猴子扔给陈峰一摞雪白的毛巾和一瓶消毒水，“跟我来，先把A区的几个包厢收拾出来。”
陈峰手脚麻利，跟着猴子开始忙活。
收拾房间的时候，那种特殊的味道更浓。
垃圾桶里经常能看到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垃圾，还有凌乱不堪的床单。
陈峰没接触过，但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猴子见怪不怪，一边活一边给陈峰科普：“看见那边的888号房没？那是黑龙帮的一个堂主包的长房，没事别往那凑。”
“那个技师叫露露，是咱们这的红牌，脾气大着呢，伺候好了有小费，伺候不好能骂得你狗血淋头。”
两人一边活一边闲聊，很快就混熟了。
陈峰也了解到，猴子是四川人，出来混好几年，因为人机灵，苏雅才把他留在三楼活。
就在两人刚收拾完一间房，准备去休息室喝口水的时候。
“砰！”
前面不远处的V06包厢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狠狠踹开。
紧接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走廊的宁静。
“啊，救命啊。”
一个衣衫不整的技师，踉踉跄跄地跑出来，捂着脸，指缝里渗出鲜血，显然是被人打了。
“的，给脸不要脸。”
一个光着膀子、满背纹身的壮汉，紧跟着冲出来。
他手里拎着个半空的洋酒瓶子，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
“老子花钱是来开心的，让你用.......你他妈还敢咬老子？”
壮汉骂骂咧咧，冲上去,一把薅住技师的头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周围几个服务员吓得纷纷后退，本不敢上前。
猴子脸色一变，暗骂了一声晦气，但作为负责这一块的老员工，他不能不管。
“峰子，别动，我去看看。”
猴子低声嘱咐一句，然后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凑上去：“哎哟，这不是彪哥吗？消消气，消消气,这小丫头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滚一边去.”
叫彪哥的壮汉正在气头上，本不吃这一套。他斜眼看了一眼瘦小的猴子，眼神凶狠：“你算哪葱？也配管老子的闲事？”
“彪哥，我是小侯啊，给个面子……”
“给尼玛的面子！”
彪哥怒吼一声，抬起一脚就踹在了猴子的小腹上。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猴子瘦弱的身板哪里经得住，整个人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捂着肚子痛苦蜷缩成一团，脸都白了。
“猴子！”
陈峰瞳孔猛地一缩.
这半天相处下来，他觉得猴子这人不错，实诚，对他也很照顾，看到猴子被打，那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憨劲儿和血性，瞬间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