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启程,李长衿却是一动不动,手中摩挲着青色料子,神色不明。
裴肃半阖的眸子睁开,冷笑出声,“怎么?在西州五年,连大周的衣服都忘记怎么穿了?”
被刺这一句,李长衿没有反应,只动了动手指,看向手中包袱。
那天青色衣裙用料金贵,是上好云锦,款式也是从前她最爱的一款,就连中衣也一并准备好,默了默,她为难道:“陛下,在此处换衣,于礼不合。”
她没办法,在这个人面前脱衣换衣。
“李长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奚落的声音响起,裴肃连看都没看她,“你一身湿衣,弄脏了朕的马车。”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长衿缩了缩脚,挤在马车的最角落,悄悄看了一眼右后方的裴肃,见他阖眼养神,手里动作迅速。
两人都不再说话。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静谧的马车响起,自李长衿中衣褪去,露出光滑背脊的那一瞬,裴肃原本闭上的眼已经睁开,看着失而复得的人,如同蹲守猎物的毒蛇,隐避在暗处,眼神阴骘,好似只要猎物轻轻一动,就要张大嘴巴露出毒牙狠狠咬住,不撕个血肉模糊不罢休。
如玉的身躯,盈盈一握的腰,纤细的脖颈......无论哪里都透着欲色。
仅仅是一个背,就让平不动如山的帝王,也有了控制不住的失态。
李长衿不敢回头,只觉得后背被盯得发毛,匆匆换上中衣,再将衣裙套上。
车内的气氛让人窒息,她不说话也不看裴肃,仍旧蜷缩在角落,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可她现在没时间管这些,用包袱里的帕子胡乱擦了擦便了事。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衿试探道:“陛下......”
“过来。”
她与裴肃同时开口,李长衿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裴肃让她继续说,想了想,她继续试探道:“陛下,麒麟株......”
只说出麒麟株三个字,裴肃的脸色明显沉下,车厢内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冷了几分,裴肃将刚拿起的书搁在身前案几上,眼神冷冽,却一言不发,只等着李长衿继续说完。
李长衿不知哪里又惹他不快,只觉得这是两人交易,她回大周,裴肃救哥苏勒,如今只是问这一句,应当不会有哪里错。
“阿苏病情猛烈,耽搁不得,一月之内,麒麟株必须送到,否则他会死。臣妇并非不信陛下,也不是催促,只是人命关天,不得不多嘴。”
哥苏勒的身子,用药吊着,最多撑不过一月,药从上京城出发,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半月能到西州,着实没有耽搁的时间。
如今同裴肃做了交易,虽不知让她回大周存了什么心思,可李长衿觉得,既然他松了口,那药一定要到手。
此刻,车厢寂静,甚至带了丝丝冷意,裴肃又被李长衿气笑。
她在那角落沉默半天,眉头紧锁,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擦,开口时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开口后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别的男人。
她真的该死。
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还有那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心头的怒火再一次被压下去,
“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李长衿愣愣抬头,撞进他黑沉沉的眼睛,仿佛落入一个旋涡,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别让朕再说一次。”
冷肃的声音传来,李长衿才从那旋涡中回神,起身的瞬间因马车行驶不稳而踉跄一下,她移动得慢,裴肃就这样盯着她,看她如何一点点移向自己。
等到她靠近时,裴肃大手一捞,将她拉入怀中,随后从身侧拿起一块新帕,覆在李长衿头上,为她擦起头发。。
她慌乱挣扎,却被裴肃冷呵,“别动。你还有用,别死在这儿。”
一句话,让挣扎的李长衿停止动作。
裴肃方才话语里的不耐很是明显,她看到方才她待的角落晕上水渍,又看了看这华美精贵的马车,想起他现在尊贵的身份。
李长衿不动了,任由他的动作。
感受到怀里人不再乱动,裴肃心里散去些阴霾,专注地为她擦起头发。
她头发还是很长,和五年前一样,及腰的长度,看来这五年她都有修剪。
擦到发尾时,裴肃手一顿,眉间一沉,乌黑的发,发尾却带了些焦黄,裴肃觉得那焦黄的发尾十分碍眼,手上动作重了几分。
似乎是扯到了,李长衿轻轻嘶了一声,裴肃停下动作,看着怀里的人,将手中帕子扔开。
“那废物没给你吃饭吗?”
“什么?”他冷不丁出声,李长衿没来得及思考,有些疑惑问道。
看她这模样,裴肃心里冷笑,他真是疯了,问她这些有什么用呢,想也不用想,她开口就要维护。
缓缓吐出一口气,裴肃掰过她的肩膀,掐住下颌,再次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重重地吻了下去。
李长衿只觉视线被遮挡,下一秒就是裴肃铺天盖地的吻,他吻得又急又凶,不像是吻,倒像是啃食。就像猎物终于落网,恨不得吞吃入腹。
“你......不......”
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只要她稍微退开一点,下一瞬就马上被裴肃追上。
雨不知何时下大了,劈里啪啦打在马车上,眼前的乱象还没结束,裴肃已经破开防御,开始探索,甚至引导她一同伸出。
她想要挣扎,下颌被掐住的地方更加用力,窒息的感觉渐渐上涌,李长衿不得不从他那里获得呼吸,似乎满意她的反应,裴肃气性渐渐小了些,这个吻开始变得细密和碾磨。
他好像存了坏心思,让她动弹不得,又故意慢慢折磨她,先是轻轻撕咬,然后重碾。
李长衿无法忍受,推不开也退不得,她寻着机会,狠狠咬下。这一咬她没留情,是发泄也是愤怒。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之间传开,裴肃仍旧没放开。
不知折磨了多久,李长衿逐渐没了力气,瘫倒在他怀里,如同缺水的鱼,张大了嘴巴,渴求得到一点甘露。
一丝血迹从裴肃唇边留下,他用手擦去,欣赏着她的模样,露出了从上车至今的唯一一个真心笑容。
将她放在软榻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你疯了!”
随着李长衿控诉的声音传来的,还有她落下的巴掌。
裴肃偏头躲开,轻松握住她的手腕,毒蛇吐出了信子,头狼露出了獠牙,太平的假面具被彻底撕碎,从他踏上西州开始,捕猎的陷阱就已经设下,从她上这辆马车开始,猎人就已经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