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江若薇出现在我家。
准确地说,是贺辰安把她带来的。
"桑宁,若薇最近在做烧伤疤痕的修复治疗,来回跑医院不方便。我让她暂时住客房,你不介意吧?"
他说"不介意吧"的时候,江若薇已经被管家领着往楼上走了。
那个女人穿着高领衫,丝巾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那侧眉目精致,看得出烧伤前是个绝色。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下来。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谁。
"嫂子,真是麻烦你了。等我治疗结束就搬走,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她说完微微低头,一绺头发滑下来遮住伤疤那侧,像是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贺辰安看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某种我形容不出的占有欲。
那是他看了我五年都不曾有过的眼神。
晚饭时,江若薇坚持下厨。
她做了一桌子贺辰安爱吃的菜。清蒸鲈鱼去了每小刺,糖醋排骨的糖色恰到好处。
贺辰安吃了两碗饭,筷子几乎没往我做的汤里伸。
"若薇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还是你教我的呢,大学时你总说食堂的鱼有腥味。"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过去。
我坐在餐桌另一头,像一个多余的观众。
女儿拽拽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爸爸今天好开心。"
我咽下嘴里那口发苦的米饭,没说话。
饭后,贺辰安送江若薇回客房。
他在走廊上的脚步声停了很久才折返。
回到主卧时,他脸上还带着笑意。
"桑宁,若薇这次的修复手术方案是我找人定的。等她疗程结束,咱们也可以安排你的。"
"一前一后,刚好同一个团队。"
我的拳头在被子下面攥紧。
"辰安,我不想做那个手术。"
他脱外套的动作没停。
"就是去个胎记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手术。"
"我说了不想做。"
他终于看向我,目光沉了下来。
"沈念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他从来只有在不耐烦时才叫我全名。
"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请到那个团队,定金都付了。别任性。"
我看着他冷下来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手术,在他眼里从来不是商量。
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