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疏比闹钟醒得还早。
六点半,窗外还是灰蒙蒙的,海面上笼着一层薄雾,像一块没洗净的白纱。
秦枫已经在院子里了。
今天他没蹲在花坛边码鱼,而是站在院子中央,面前放着一个大号的不锈钢盆,盆里是满满一盆银光闪闪的小银鱼。他正在往盆里撒盐,一只手撒,另一只手在盆里轻轻翻动,让盐均匀地裹在每一条鱼身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疏一眼。
林疏穿着件白色修身短袖,下面一条高腰牛仔裤。
短袖是棉质的,料子薄而贴身,顺着身体的曲线服服帖帖地垂下来。
领口不算低,刚好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但衣料在口的弧度处绷得微微有些紧,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往下骤然收窄,卡在一把细腰上。
高腰牛仔裤把腰线勒得更高了,裤腰刚好卡在她最细的那一截,布料从腰侧顺着胯骨的弧度滑下去,在大腿处贴得很紧,到膝盖附近才微微放松。
她的腿很长,牛仔裤把那种长度毫不遮掩地展示出来。
从腰线到脚踝,像一条笔直的白线。
她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着,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晨雾里她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跟那件白色短袖几乎融为一体,只露出一截脖颈和半张侧脸,像一块被雾打湿的玉。
秦枫撒盐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注意不到。他的手继续在盆里翻动,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盆里的银鱼上,动作跟刚才一模一样。
今天腌这么多鱼?”她问,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时那种微微的沙哑。
“嗯。”秦枫没抬头。
林疏蹲着,白色短袖的领口因为重力的原因微微往下坠了一点,露出一小片口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阴影。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只顾着看盆里的鱼。
秦枫的目光从银鱼上抬起来,扫过那个领口,又迅速落回去。他的手指在盐粒间动得更快了一些。
“你往那边站。”他说。
“为什么?”
“你挡光了。”
林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她蹲在东边,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她的影子刚好投在盆里,确实挡了光。
她“哦”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两步,但没有站起来,还是蹲着,只是换了个角度。
这个角度刚好是侧面对着秦枫。
白色短袖在她弯腰的时候在腰侧堆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牛仔裤的腰口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一道从肋骨到胯骨的流畅弧线。
她的小臂搭在膝盖上,手指垂下来,指甲是淡淡的肉粉色,没有涂任何颜色。
秦枫把最后一把盐撒完,站起来,端起不锈钢盆往厨房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步子没有停,但丢下一句:“你穿这么少,不冷?”
“不冷啊,”林疏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今天天气挺好的。”
确实不冷。
六月底的浮礁,清晨的温度已经在二十度以上了,雾气散去之后太阳一出来,很快会热起来。
秦枫没再说什么,把盆端进厨房,放在灶台上,拿了一块净的纱布盖在上面,转身去洗手。
林疏靠在厨房门框上,两条长腿交叠着,一只脚踮起来,脚尖点地。牛仔裤把她腿部的线条拉得很长,从胯骨到脚踝,像两笔直的筷子。
“我们今天去哪儿?”她问。
“修船厂。”秦枫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林疏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跟你一起。”
“你不许添乱。”秦枫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腰,又滑到她的腿,最后回到她的脸上,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换件衣服。”
“为什么?”林疏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件怎么了?”
秦枫沉默了两秒。
“修船厂有机油,”他说,“蹭到衣服上洗不掉。”
“没关系,这件不贵。”
“……”
秦枫没再说话,从挂钩上取下那件深蓝色的工装服套在身上,拉链拉到口。他拿起工具包,从她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着她的肩膀。
林疏跟上去,步子轻快,牛仔裤包裹着的臀部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腰肢柔软得像一被风拂过的柳条。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秦枫忽然停下来。
林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及时刹住脚,仰起头看他。
秦枫没有转身,只是侧了一下头,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你真不换?”
林疏不理解:“不换。”
秦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
工人们已经到了。
阿勇蹲在地上整理工具,老刘在给发动机外壳拆螺丝,看到秦枫进来,几个人纷纷打招呼。
“枫哥。”
“嗯。”
秦枫把工具包放在工作台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扳手、螺丝刀、套筒一件一件拿出来,分类摆好。
林疏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里,把那个倒扣的蓝色塑料桶翻过来,擦了擦上面的灰,稳稳当当地坐下去。
两条长腿并拢,微微斜向一侧,脚踝交叠。
白色短袖的袖口刚好卡在她上臂最细的位置,露出一截圆润的手臂。她把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一幅画。
阿勇看了两眼,再看第三眼时,秦枫不知何时站在他跟前。
“哥……”
“忙完了?”
“没。”
“那愣着吗呢?”
阿勇急忙说着:“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秦枫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林疏。
她正低头玩着地上的小野花。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先前就不带她来了。
秦枫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
他的影子罩下来的时候,林疏抬起头。
“怎么了?”她问,手里还捏着那朵小野花。
“你坐这儿,”秦枫说,目光扫了一眼她屁股底下那个蓝色塑料桶,“不硌得慌?”
“还好。”林疏动了动,屁股在桶面上蹭了一下,“就是有点硬。”
秦枫没说话,转身走到工具堆旁边,从一堆旧零件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橡胶垫,折了两折,走回来丢在她脚边。
“垫上。”
林疏低头看了看那块橡胶垫,又抬头看了看秦枫。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
“我怕你坐出痔疮来找我麻烦。”
“……”
这男人,是真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