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溦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
但只有一丝丝。
她真的没法对着傅昀淇说出“我偶尔会想起以前”这种话。
一来太假。
二来太恶心。
她决定换个策略。
不走深情路线，走“让男主自己忍不住来找我”路线。
这叫被动营销。
叶翎溦迅速调整了表情，从“分析师”切换回“白月光”模式。
她低下头，睫毛扇了扇，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又飞走。
“抱歉，”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质感，“职业病。什么都习惯用数据说话。”
她抬起头，对傅昀淇露出一个克制的、带着点距离感的笑。
“其实我是想说，你做得很好。傅氏能走到今天，你很厉害，这几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这句话是真心的。
不管傅昀淇这个人怎么样，他确实有实力。
傅昀淇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困惑，变成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也是，”他说，声音有点涩，“在国外这几年，辛苦了。”
叶翎溦心里没什么波澜。
但她的身体做出了完美的反应，微微一怔，然后移开视线，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半分，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演技在线。
系统终于松了口气：
【任务进度回升：38%→61%！宿主请继续保持！男主情绪波动值已进入红间！】
叶翎溦正准备见好就收，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了进来。
“昀淇哥，周总找你好一会儿了。”
宋黎禾走过来。
她的笑容温柔甜美，步态轻盈得体，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傅昀淇的手臂。
但她看叶翎溦的眼神，不是温柔的。
是警觉的。
像一只表面在晒太阳、实际上已经竖起了所有刺的小刺猬。
“叶学姐，好久不见。”宋黎禾冲她微微一笑。
叶翎溦也笑了笑：“你好。”
氛围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三个人站在宴会厅的灯光下，表面上谈笑风生，底下暗流涌动。
系统适时弹出提醒：
【提醒！主线任务三即将触发！请宿主在合适时机对女主说出经典台词：“傅昀淇是我的，从前是，现在也是。”语气需嚣张跋扈，配合冷笑！完成后奖励：私人飞机体验券一张！】
叶翎溦差点当场把香槟杯捏碎。
你让我当着全宴会厅三百个人的面说这句话？
这不是嚣张跋扈，这是社会性死亡。
系统冷酷无情：【任务不可跳过。但可选择私密场合完成，条件：在场人数不少于三人，其中必须包含女主。】
叶翎溦在心里疯狂计算——三个人的场合，那就是她、宋黎禾，再加一个路人甲。
可以。
总比当着三百个人的面说那句中二台词强。
她决定先撤退，找机会把宋黎禾单独截住，速战速决。
“我先去那边坐坐。”叶翎溦举起酒杯，冲两人客气地笑了笑，“你们忙。”
她转身走了。
走得从容，背影笔直，白色礼服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
傅昀淇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来。
宋黎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笑着拉了拉傅昀淇的袖口：“走吧，周总等着呢。”
傅昀淇嗯了一声，脚步跟上了宋黎禾。
但宋黎禾知道，他的心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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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宴会厅二楼的露台。
叶翎溦靠在栏杆上吹风，两只脚疼得她恨不得当场把高跟鞋扔进护城河。
她趁没人注意，偷偷把鞋脱了，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舒服得长叹一声。
“啊——活过来了。”
系统：【宿主请注意仪态。】
叶翎溦：“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叶翎溦迅速把脚缩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鞋蹬回去，可惜时间太短，右脚的鞋没穿好，歪在脚上，像灰姑娘的水晶鞋但出了bug。
来人是宋黎禾。
她一个人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脸上挂着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微笑。
“叶学姐，一个人？”
叶翎溦心说来得正好。
她一边偷偷用脚趾把高跟鞋调正，一边回了个同为优雅的笑：“嗯，出来透透气。”
宋黎禾走到她旁边，把其中一杯香槟递给她。
叶翎溦接了。
两人并排站在露台栏杆旁，灯光从身后的宴会厅漏出来，远处的京城夜景像一幅铺满了碎钻的黑绒布。
“叶学姐，”宋黎禾轻声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宋黎禾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你回来……是为了他吗？”
叶翎溦看着她侧脸上那种故作平静的脆弱，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可怜。
她是真的喜欢傅昀淇啊。
可惜她喜欢的那个男人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叶翎溦沉默了两秒。
如果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她会说一句“放心，我对你男朋友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好好过”。
但系统不让。
系统在她脑子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任务三触发条件已满足！当前在场人数：二人（含女主）。注：露台入口处有一名侍者，符合“不少于三人”条件。请宿主在三十秒内说出指定台词！】
【倒计时：30……29……28……】
叶翎溦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把台词过了一遍。
“傅昀淇是我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妈的，好中二。
好恶心。
好想死。
【20……19……18……】
叶翎溦做了个深呼吸。
行了。
来都来了。
说就说。
她转过身，面对宋黎禾。
灯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辉，配上那件白色礼服，看上去清冷、孤绝，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叶翎溦微微抬下巴，用她所有的演技，就是那些曾经用来忽悠国外教授给她延论文deadline的演技，撑出一副嚣张跋扈的表情。
“宋黎禾。”
宋黎禾转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叶翎溦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傅昀淇是我的。”
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从前是。”
她顿了一拍。
“现在——”
【5……4……3……】
“——也是。”
说完了。
说完的那一刻，叶翎溦恨不得跳下露台自我了断。
宋黎禾的脸色变了。
发白的那种。
她捏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叶翎溦心里疯狂抱歉：姑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被的我真的是被的。
但她面上不能露出半分心虚。
她维持着冷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栏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她转身，高跟鞋踏在大理石上，哒哒地走了。
背影冷酷无情，看不出半分犹豫。
系统欢呼：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三完成！奖励已发放：私人飞机体验券×1（有效期一年，限单程）！】
叶翎溦一进走廊就四下看了眼没人，面部表情立刻从嚣张跋扈白月光变成社死之后的自闭患者。
“我说了。”她小声呻吟，“我真的说了。”
系统：【你像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
叶翎溦：“......谢谢夸奖。”
她在走廊里缓了足足两分钟，才理了理裙子，打算赶紧找个借口溜走。
这种社交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然而她刚拐过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一堵膛。
准确说，是一具穿着一件深色衬衫，高大的、散发着雪松香水味儿的男性身体。
叶翎溦的瞳孔猛缩。
沈霄靠在走廊墙上，单手在裤袋里，姿态跟逛后花园似的。
他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衬衫扣子照旧只扣两颗，领口大开，不系领带，整个人散漫不羁，像一匹没有缰绳的野马。
他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笑意不明。
“叶翎溦。”
叶翎溦僵在原地：“你怎么，你不是说不来吗？”
沈霄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怎么，就你能来？我也收到邀请函了，不能过来看看？”
叶翎溦嘴角抽搐：“你、你来了多久了？”
沈霄没直接回答。
他只是歪了歪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傅昀淇是我的'。”
他重复了叶翎溦刚才的那句台词，一字不差。
叶翎溦的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
沈霄笑得人畜无害，温柔极了。
“来，”他朝她伸出手，像是在邀请她赴一场温馨的约会。
“咱俩找个地方聊聊。”
叶翎溦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丢脸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