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你残害同门,盗取上古机缘,可知罪?”
紫袍老者高居主位旁侧,声如洪钟,金丹境威压轰然铺开,如同无形山岳,朝着殿中那道灰色身影狠狠压去。
正是张长老。
他面色阴鸷,眼底意毕露,仗着自己金丹境修为、宗门实权长老的身份,一上来便直接定罪,本不给林寂任何辩解的机会。
在他看来,一个无依无靠的外门杂役,捏死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今无论如何,都要将林寂定罪,废去修为,给徒弟赵昊报仇。
大殿两侧,各峰长老神色漠然,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有一人开口阻拦。
下方弟子更是议论纷纷,看向林寂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同情。
“完了完了,张长老直接动威压了,林寂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杂役而已,也敢伤张长老的亲传弟子,今天必死无疑!”
“直接认罪求饶,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非要硬撑,纯属自寻死路!”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寂身上,有嘲讽,有冷眼,有幸灾乐祸。
磅礴的金丹威压落在身上,换做寻常炼气境弟子,早已双膝跪地,心神崩溃,口吐鲜血。
可林寂站在大殿中央,身姿依旧挺拔,神色始终平静淡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万道归墟图在体内微微发烫,一缕无形黑芒散开,那足以碾压同阶的金丹威压,被悄无声息吞噬化解,连一丝一毫,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上的张长老,语气平淡,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安静的大殿。
“我何罪之有?”
四个字,不卑不亢,铿锵有力。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面对金丹长老的当众定罪,这个杂役弟子不仅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敢当众反问,直面顶撞!
张长老脸色瞬间一沉,怒火更盛:“大胆竖子!赵昊亲口指认,你在黑风山暗下手,废他灵脉,夺他机缘,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
话音落下,两名弟子搀扶着浑身是伤、面色惨白的赵昊,从侧殿走了出来。
赵昊一看到林寂,眼底瞬间涌出怨毒与恨意,指着林寂,厉声嘶吼:“师父!就是他!就是这个林寂!在黑风山偷袭我,废我灵脉,夺走了上古洞府的所有机缘!求师父为我做主,将他碎尸万段!”
他状若疯狂,演技十足,哭得撕心裂肺,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被害的可怜人。
柳若烟也站在一旁,身着白裙,容颜清丽,却面色复杂,低着头,没有开口为林寂辩解半句,等同于默认了赵昊的说辞。
人证俱在。
张长老冷笑一声,看向林寂,胜券在握:“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寂身上,都觉得他这次百口莫辩,死定了。
可林寂神色依旧不变,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看向赵昊,语气平静,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第一,我与你一同进入黑风山,你携筑基修为,带着柳若烟,处处抢占先机,我只是一介杂役,孤身一人,请问我如何偷袭你?”
“第二,你说我废你灵脉,夺你机缘,可有半点证据?黑风山现场,可有我留下的打斗痕迹?你身上的伤势,可有半点与我功法相关的印记?”
“第三,你口口声声说上古机缘被我夺走,那我且问你,那上古洞府在何处?里面有何传承?有何功法?有何宝物?你连洞府门都没打开,连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盗取机缘?”
三连反问。
字字清晰,句句在理,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赵昊瞬间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任何证据。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洞府是林寂自己打开的,现场被清理得净净,他连洞府门都没进去,本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所谓的“盗取机缘”,本就是他凭空捏造。
张长老脸色一僵,没想到林寂一个杂役弟子,竟然如此口齿伶俐,逻辑缜密,一时间竟被问住。
他当即恼羞成怒,厉声呵斥:“强词夺理!一派胡言!赵昊乃是我亲传弟子,筑基境天才,岂会冤枉你一个区区炼气杂役?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诡辩!”
“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认罪了!”
林寂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漠然与嘲讽,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高台上恼羞成怒的张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张长老。”
“你只听你徒弟一面之词,不查真相,不问缘由,上来便直接定罪,动用威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口口声声说我残害同门,可真相是,你的徒弟赵昊,因嫉生恨,深夜派手潜入杂役院,欲置我于死地,此事我这里,有他亲笔写下的密令为证。”
一句话落下。
全场哗然!
深夜暗?!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看向赵昊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来不是林寂偷袭,是赵昊先派人暗,没成,反被打伤,现在倒打一耙!
赵昊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尖叫:“你胡说!我没有!那是你伪造的!”
“伪造?”
林寂淡淡一瞥,手腕一翻,一枚空白玉简出现在手中,神识注入其中,将当击两名手时搜出的密令内容,完整投射在大殿半空之上。
字迹清晰,落款明确,正是赵昊的亲笔笔记,命令执事弟子深夜斩林寂,事后必有重赏。
铁证如山!
容不得半点狡辩。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赵昊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看向高台上的张长老,也带上了一丝质疑。
原来不是林寂犯错,是张长老护短徇私,颠倒黑白,要冤枉一个无辜弟子!
张长老脸色彻底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白,尴尬、愤怒、羞恼交织在一起,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寂手里竟然握着这样的铁证!
林寂收起玉简,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赵昊,最终落回高台上的张长老,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张长老,你徒弟派人暗我在先,事败之后,又捏造罪名,倒打一耙,你身为宗门长老,不秉公处理,反而徇私护短,当众构陷无辜弟子。”
“我想问问,这青云宗的宗门规矩,在你眼里,到底还算不算数?”
“还是说,在这青云宗里,只准天才弟子杂役弟子,只准长老徇私枉法,不准我们普通人,自保活命?”
一句话。
振聋发聩,直击要害。
全场弟子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张长老的眼神,充满了不满与质疑。
青云宗立宗之本,便是规矩公允,如今张长老当众徇私枉法,已经触碰到了所有底层弟子的底线。
高台上,一直端坐主位、沉默不语的宗主,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寂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许。
而张长老,在林寂这一句质问之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众发难,本想直接碾死林寂,却没想到,被一个杂役弟子,当众反将一军,铁证面前,颜面尽失,进退两难!
林寂站在大殿中央,孤身一人,面对满殿长老、无数弟子、金丹境威压,却依旧神色淡然,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没有嘶吼,没有暴怒,没有求饶。
只用道理与证据,便将高高在上的张长老,到了绝境。
就在场面彻底僵持、张长老即将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出手的瞬间。
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股浩瀚气息,缓缓响起。
“说得好。”
“青云宗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岂容徇私枉法,颠倒黑白!”
一道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各峰长老看到来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满脸恭敬。
连宗主都微微起身,示以尊重。
张长老看到来人,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林寂抬眸望去。
他知道,这场大殿对峙的最终走向,将由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彻底定音。
而他也隐隐感知到,这位老者的身上,竟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正的,归墟图同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