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医务室躺了两个小时，治疗师的处理让他的外伤基本愈合，断掉的肋骨也接上了，只是暂时还不能剧烈运动。经脉的损伤需要一到两天自然恢复，暴气丹的虚弱副作用也差不多要持续六个小时。
他走出医务室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得快要死机了。
班级群聊里，@他的消息足有几百条。昨天还在嘲笑他的同学，今天齐刷刷地改了口风，什么“峰哥威武”、“峰哥牛”、“峰哥以后罩着我”之类的话刷了满屏。还有几个平时从来不跟他说话的女生，也跑来加了微信好友。
林峰笑了笑，没有回复任何人。他知道这些人的嘴脸——今天能捧他上天，明天也能把他踩进泥里。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父亲的电话。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五秒，林建国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峰峰，爸看你的比赛了。”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那些招式？那个什么玄铁拳，还有什么疾风步，还有最后那个...碎星。”林建国的语气有些颤抖，“你才觉醒四天，怎么能用出那么强的技能？”
林峰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的武魂比较特殊，进化的时候会自动领悟配套技能。教官说这叫‘觉醒天赋技’，有些罕见的武魂会有这种特性。”
这是他在医务室里和沈烈交流时学到的术语。觉醒天赋技——在武魂觉醒或进化时，同步领悟与之完美契合的技能。虽然极其罕见，但历史上确实存在，铁皇就是其中之一。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
“好！好啊！我林建国的儿子是天才！什么楚家少爷，什么王品武魂，都不是我儿子的对手！”他笑到最后，声音又哽咽了，“峰峰，你妈在厨房做饭，不敢接电话。她刚才看你受伤的时候哭得不成样子了。你今晚早点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好。”林峰轻声说。
挂了电话，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开始查看下午的比赛安排。
A组小组赛总共四轮，他已经打完了最难的楚云飞。接下来的两个对手都是良品武魂，理论上没有什么威胁。但暴气丹的副作用还在，他现在能发挥的实力不到正常状态的一半。
“系统，有没有能快速消除副作用的东西？”
“商城精品区——【净化丹】：可消除所有负面状态和副作用，不包括诅咒类效果。价格：500废柴点。”
他现在还赊着1700废柴点，再花500买净化丹会进一步加重债务。但如果不买，下午的比赛还真有可能翻车——暴气丹的虚弱效果会让他的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大幅下降，万一被良品武魂的对手趁虚而入，那可就闹笑话了。
“买了。”
“确认购买。当前废柴点余额：-2200。赊账期限：71小时。”
一颗冰蓝色的药丸出现在掌心。林峰扔进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经脉的灼痛感迅速消退，肌肉的酸软感也消失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恢复了全盛状态。
“不愧是系统出品，好用。”林峰活动了一下身体，满意地走向赛场。
下午的小组赛出奇地顺利。
第二个对手是个觉醒良品风狼武魂的男生。他上午亲眼目睹了林峰和楚云飞的战斗，整个人从进场开始就面色发白。比赛刚开始，林峰还没来得及出手，他就脆利落地跳下了擂台。
“我认输！”
全场哄笑，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回了选手区。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跟楚云飞正面硬刚还赢了的怪物，他一个良品武魂，上去找打吗？
第三个对手稍微硬气一点，坚持了十几秒。但林峰一个疾风步贴近，一拳玄铁拳打在他防御技能的薄弱点，直接把他轰出了擂台。
两场轻松拿下，A组小组赛林峰三战全胜，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昂首出线。楚云飞小组第二——虽然他输给了林峰，但另外两场都是碾压取胜，出线毫无悬念。
“叮！任务完成：小组赛出线。奖励：废柴点+1000！当前废柴点余额：-1200。”
还差1200就能还清赊账。林峰松了口气，小组赛出线的1000点入账，大大减轻了他的压力。明天复赛只要再打赢一场，加上打脸奖励，差不多就能清零了。
比赛结束后，林峰正准备离开赛场，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婉清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夕阳的金色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光。她似乎在等人——看到林峰走来，她微微挺直了背脊。
“林峰。”她叫住了他。
林峰停下脚步，但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花，反倒像个有些局促的普通女生。
“今天的比赛...恭喜你。”她说。
“谢谢。”
沉默了几秒。
“那天我说的话，是我太武断了。”苏婉清抬起头，看着林峰的眼睛，“我向你道歉。你和我，并不是不在一个世界。”
林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现在再看却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悸动。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了，而是因为他变了。
短短四天，他从一个废柴变成了击败王品天才的黑马。心态的变化是自然而然的——以前他是仰望者，现在他站到了和她同样的高度，甚至更高。
“接受你的道歉。”林峰说，“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高攀不起’的那个人，现在换成了你。”
苏婉清的脸色微微一白。
林峰没有再多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地说了一句：“明天比赛加油，别输了。我还想跟你在复赛里碰一次。”
说完，他大步离去。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忽然觉得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尝到了被人完全不在意的滋味。
这种感觉...很糟糕。
回家的路上，林峰顺便去了一趟武道管理局的训练基地。沈烈给他发消息说有一份资料要给他。
训练基地里，沈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夹。
“坐。”沈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你看个东西。”
他把文件夹推到林峰面前。里面是本届预选赛复赛选手的分析报告，由武道管理局的赛事分析部门制作，包含了每个晋级选手的武魂、技能、战斗风格和预估实力等级。
林峰翻开看了看，目光在几个重点标注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下。
苏婉清：极品冰凤，技能冰凤斩、寒冰护体、冰封千里（疑似未完全掌握）。战斗风格偏远程控制，近身能力弱。预估实力：A级（复赛前三的有力竞争者）。
秦焰儿：极品烈焰雀，技能烈焰冲击、火焰羽衣、雀鸣（精神扰类技能）。战斗风格极激进，攻强守弱。预估实力：A级。
韩铁：精品金刚猿，技能金猿变、金刚拳、不坏体（被动防御技能）。战斗风格纯近战硬刚，防御力极强。预估实力：B+级。
然后是——
林峰：极品星辰铁（比赛中进化），技能玄铁拳、疾风步、碎星（疑似觉醒天赋技，威力超模）。战斗风格均衡偏激进，擅长在极限距离寻找对手破绽。精神力评级A+。预估实力：S级。特殊备注：本届最大黑马，武魂进化潜力极高，建议重点关注。
林峰忍不住挑了挑眉：“S级？就我？”
“你觉得你配不上？”沈烈反问。
“当然不是。”林峰笑了，“只是有点意外。三天前我还是废铁武魂，现在被评成S级，变化太快了。”
“武道世界就是这样。一朝悟道，鱼跃龙门。”沈烈靠在椅背上，“你这次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过我要提醒你——正因为你太耀眼了，盯上你的人也会更多。今天比赛结束之后，已经有三家武馆和两家公司来打听你的情况了。”
“来挖我？”
“对。现在还没正式接触，只是在试探。但你进入复赛之后，特别是如果你真的打进前三，各种offer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沈烈说着，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选择的时候要慎重。有些势力看上去给的条件很好，但背后可能会有额外的束缚。武道管理局这边给你的是纯粹的培养支持，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心里要有数。”
“谢谢教官提醒。”林峰郑重地点头。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打复赛。”沈烈挥了挥手。
林峰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沈烈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今天最后对楚云飞那个碎星，收着点用。那招的威力超过了极品武魂技的正常范畴，再往外打，会被人盯上的。”
“知道了。”林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走出训练基地，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高楼大厦亮起了万家灯火，天空中偶尔能看到踩着飞行武魂掠过夜空的武者。在这个武道文明的时代，强者高高在上，弱者匍匐于尘埃。而林峰，正在从尘埃中爬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属于他的天空。
回到家，母亲果然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盘林峰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这在他们家，算是过年才有的规格。
林建国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新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林峰明知故问。
“臭小子，还装？”林建国笑骂道，“你爸我活了四十年，今天是最风光的一天！下午武馆的同事全都跑来恭喜我，馆长亲自给我敬了杯茶，说咱家峰峰是麒麟之才。麒麟之才！你听到了吗？”
李秀兰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眼角还带着未的红痕：“行了行了，孩子打了一天的比赛，肯定饿了，先吃饭。峰峰，妈炖了你最喜欢的冬瓜排骨汤，多喝点。”
饭桌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林建国又喝了几杯酒，话比平时多了几倍，从林峰小时候讲起，讲他三岁就敢爬树掏鸟窝，讲他六岁跟街坊孩子打架从来没输过，讲他十岁就能背着发高烧的妈妈跑两条街去医院。
“你从小就倔，跟你爹一个脾气。”林建国红着脸说，“你觉醒废铁武魂那天，我心里也难受，但我不敢跟你妈说。我以为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跟我一样，当一辈子底层武者。可我没想到，你小子憋了个大招...”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低了下去：“峰峰，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是你能赚多少钱，也不是你能当多大官。爸只希望你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别像我，年轻时候的志气全被生活磨没了。”
林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父亲：“爸，你的志气不会被磨没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银行账户，上面显示着武道管理局刚打进来的第一笔培养津贴：三千块。
“这是武管局给我的培养津贴。以后每个月都有。等我比赛拿了名次，还有奖金。”林峰把手机放到父亲面前，“爸，咱家的苦子，到头了。”
林建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小孩子。
李秀兰也红了眼眶，默默地往儿子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窗外的城市万家灯火，而这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