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我踩着黑暗往下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一声一声。
手机又响了。
陆承舟的来电。
我按掉。
再响。
再按掉。
第三次,短信进来。
"念晚你到底怎么了?你说的锦澜是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我没回。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路边。
车灯在夜色里亮着,安静,沉稳。
后座车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微微躬身。
"苏小姐。"
"周叔。"
我上了车。
真皮座椅的触感熟悉又陌生。六年没坐过了。
"回苏宅?"周叔问。
"不,先去锦澜大厦。"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我知道。"
车子启动,安静地驶离这条老旧的街道。后视镜里,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越来越小。
四楼的灯还亮着。
我能想象陆承舟现在的样子,大概还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手机,满脸不可置信。
他一定在想:她怎么不按剧本走?
他的剧本应该是这样的:摊牌,女友震惊,感动,哭,扑进他怀里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然后他大手一挥,明天领证,后天搬进滨江一号院,从此灰姑娘变公主。
可惜。
我不是灰姑娘。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陆承舟。
是一个存了六年没拨出过的号码。
备注:爷爷。
我接起来。
"丫头,周明说你要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点笑意。
"嗯。"
"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光,"是戏演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天董事会,你来不来?"
"来。"
"好。"
挂断。
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跟了苏家三十年,从我爷爷那辈就在。六年前我说要出去"过普通人的子",是他亲自把我送到那个老小区楼下的。
当时他说了一句话:"苏小姐,什么时候想回来,一个电话的事。"
六年。
我终于打了这个电话。
不是因为陆承舟是富二代。
是因为他用六年时间,把我当成一道考题。
而我苏念晚,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答卷。
车子拐上高架,城市的夜景在两侧铺开。
我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苏念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