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装穷六年,领证前夜突然摊牌自己是鼎盛集团继承人。他说这是"考验",说我通过了。我看着桌上那堆房产证和股权文件,忽然觉得很好笑。六年,我陪他挤地铁、吃泡面、住隔音极差的老破小。他在"体验生活",我在陪他演戏。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戏里,真正在演的人,从来都不是他。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号码。"周叔,来接我。嗯,锦澜那边的事,明天开始我亲自处理。"
......
"念晚,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今晚必须说。"
陆承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郑重。他隔着那张掉了漆的折叠桌,双手覆上我的手背。
指尖微微发烫。
不是紧张,是兴奋。
"其实这六年,我一直在骗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没动。
"我不是什么月薪九千的程序员。"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往外吐,"我是鼎盛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我爸是陆正邦。"
桌上摆着两盒外卖炒饭。
为了庆祝明天去民政局,我多点了一份糖醋排骨,二十八块钱。
排骨的油渍洇在廉价的一次性餐盒边缘,头顶那盏光灯管闪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这里是城西老旧小区,四楼,没有电梯。
六十平,月租两千三。
我们住了六年。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
"鼎盛集团,你肯定听过。"陆承舟松开我的手,从他那个磨破了角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去年营收四百多亿的那个。"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动作很慢。
像在展示战利品。
第一份,股权证明。陆承舟,持股百分之二十二。
第二份,房产证复印件。滨江一号院,三百八十平,产权人:陆承舟。
第三份,车库照片。一辆保时捷,一辆奔驰大G,还有一辆我不认识的老爷车。
最后是一把车钥匙,黑色皮套,银色盾牌标志。
"这辆保时捷是我二十五岁生我妈送的。"他把钥匙推到我面前,"一直没开过。"
我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光灯的白光打在金属面上,晃眼。
"所以,"我开口,"这六年全是假的?"
"感情不是假的!"
陆承舟几乎是弹起来的,绕过桌子蹲到我面前,又去抓我的手。
"念晚,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只是想确认,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家的钱。"
他的表情真诚到了极点。
"你不知道外面那些女人有多现实,张口房子闭口车子,谁在乎人本身?我爸说得对,必须找一个经得起考验的。"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
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岁。
我记得他第一次请我吃饭,学校后街的麻辣烫,两个人吃了三十五块,他结账时翻了两遍钱包。
我记得我二十六岁生,他攒了两个月工资,给我买了一只二百八十块的手表,说以后赚了钱换个好的。
我一直戴着。
我记得第三年冬天我发高烧,他请了三天假,在出租屋里守着我。暖气不够热,他把自己的棉袄盖在我被子上面,自己穿着毛衣缩在床脚。
我还记得去年过年,我们没买到回家的票,两个人在出租屋里煮速冻饺子,他举着可乐罐跟我碰杯,说明年一定带我住大房子。
那些画面一帧帧地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我问。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从认识你那天起。"
"月薪九千?"
"编的。"
"挤地铁?"
"我家司机每天在公司楼下等着,我让他走,自己坐地铁回来。"
"这个房子?"
"我们家名下的老物业,本来要拆,我留着用了。"
用来体验生活。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所以这六年,你在这里体验生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冷了,"而我苏念晚,就是你体验里的一个配合对象。"
"不是!念晚你别这么想!"
他站起来,在一米多宽的过道里来回走。
"我是真心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领证?我这不是要告诉你真相了吗?"
他猛地转过来,眼睛亮得过分。
"念晚,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鼎盛集团的少了。你想要什么都行,房子、车子、卡,随便刷。你再也不用过这种子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偏了一下头。
"你怎么了?"他愣住。
"陆承舟。"我叫他全名,"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在考验我。"我站起来,"那谁来考验你?"
他没听懂。
"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响了一声就接了。
"周叔,来接我。嘉和路老小区,四楼。"
我顿了顿。
"锦澜那边的事,明天开始我亲自处理。"
挂断。
陆承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
"念晚……你打给谁?锦澜是什么?"
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拉开门。
"你考验了我六年,陆承舟。"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可惜,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