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公司以后,陈自明看到她瘦了一圈,本来还打算给她安排训练,见状只让她坐在那练习台词和表情。
练了一上午,叶珍珍累的嗓子都哑了,正准备下班,余光瞥见隔壁练舞蹈的陈秀竹被老师骂哭了。
叶珍珍靠在门边看,看到陈秀竹一边哭一边练习,像个被家长着练舞的小学鸡,忍不住噗嗤一笑。
“谁让你偷看了!”
陈秀竹听见声音,一看是她,顿时恼羞成怒。
“我没偷看啊,大门开着呢。”
叶珍珍指了指门。
陈秀竹气的不行,自己最出糗的样子被自己的敌人看到,真是奇耻大辱。
“我不练了!”
陈秀竹气的抬脚就想出去,却被老师拦住了:“陈小姐,这是你今天的任务。”
“凭什么她不用!”
陈秀竹感觉不公平。
“叶小姐今天没有舞蹈课。”老师无奈解释,并不是每个艺人的课程都是一样的。
“我不管,她今天必须也要练习,我就不信她跳的比我好!”
陈秀竹开始无理取闹。
“陈小姐,叶小姐今天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我就不信我比不过她!我也要!”陈秀竹觉得自己好歹算是半个前辈,叶珍珍跟她比还嫩了点。
“我上的台词课,你嗓子应该不错,说话找茬都中气十足。”
叶珍珍罕见的夸了她一句。
前世陈秀竹演过一部宫廷剧,角色是恶毒贵妃,当时火遍大江南北,如今看来倒是本色出演。
“你少得意,我今天就去碾压你!”
陈秀竹扬了扬下巴,冲她翻了个白眼。
叶珍珍好整以暇的看了她一眼,没理会:“那你加油。”
说完,她转身离开下班去了。
中午回到旺角公寓,叶珍珍正在吃饭,突然听到电话响了,她过去接了一下。
“家姐,大事不好了!你今天有空能回来一趟吗?”
打电话的是她三细妹美娣,声音带着急切。
“怎么了?”
叶珍珍不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前世她和家里不来往的缘故,家里有什么事联系不上她,也就没告诉她。
“今天阿辉回来,说要娶关嘉欣,阿妈和老豆气得要死……我们谁都劝不住。”
美娣也气得不行,可是阿辉铁了心,谁的话也不听。
“什么?”
叶珍珍皱了皱眉头,心里骤然一紧。
她记得前世阿辉的太太本不是关嘉欣,而且同样住在石硖尾卖鱼蛋的小商贩的女儿,为什么这一世完全不一样了?
“你仔细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阿辉怎么会做这种事?”
叶珍珍记得上次她已经敲打过阿辉了,他怎么依旧没能同那个女人断了关系?
而且他不是不知道关嘉欣对自己做了什么。
那可是一百万港币的违约金!他以为自己能轻易解约究竟是靠的什么?!
叶珍珍捏紧听筒,沉着脸,声音也不自觉带了几分冷意:“上次我已经告诉过他了,他若还是认我做家姐,就不要和她往来!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家姐,家里现在乱成一遭……”
美娣着急的不行,阿妈和老豆都在劝,可是弟弟阿辉一个劲儿的沉默着,就是不松口,谁问也不说。
“我不会管的。”
叶珍珍哑着声音,脸色很冷。
“你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如果阿辉是真喜欢她,那就不用管了,如果有别的原因,你再告诉我。”
叶珍珍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变故,前世的记忆,家辉本没有闹着要娶关嘉欣,为什么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仔细想了想,电闪雷鸣之间突然想起来那天自己回去揭穿关嘉欣坑骗阿妈替自己签合约的事。
前世她身陷囫囵,家里其他人又不成器,依照关嘉欣的性格,自然瞧不起阿辉。
也不怪她去给其他人做小。
如今叶珍珍签约嘉荷又参演《师弟出马》的事应该上了报纸,叶家也不是石硖尾最底层的穷人了,家里出了个港姐,情况也有所改善,说不准关嘉欣就想嫁给阿辉了。
叶珍珍攥紧手心,脸色异常冷静。
之前关嘉欣算计她的事自己还没找她,对方竟然自己就跳了出来。
“家姐……你说该怎么办啊?”
美娣也觉得不应该让关嘉欣和阿辉结婚,关嘉欣的阿妈性格强势,还总是爱占便宜,曾经说过谁要是娶阿欣就要拿出一万港币给他们家,这笔钱他们家还真是不一定拿的出来。
“你先打听关嘉欣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阿辉同意娶她,到时候再联系我。”
叶珍珍低声安排她,心里既然猜到了关嘉欣的想法,自然也有了解决措施。
她并不是在意弟弟娶谁。
阿辉要是真的不在乎自己被阿欣坑骗签约的事,那她自然也就不认这个细佬了,反正前世也不是没断过亲,一次两次她都习惯了。
她主要在乎的是,该如何利用这件事报复关嘉欣坑她的事。
对方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欺负了自己以后,再嫁给自己弟弟就能一笔勾销?还真是天真的可笑。
叶珍珍挂了电话,随手抽出茶几上的一盒万宝路抽了起来。
前世害她那么惨,这辈子也该轮到自己了。
时间眨眼过了两天,美娣终于弄清了,连忙给叶珍珍打电话。
“家姐,我知道了!关嘉欣说她怀了阿辉的孩子!阿辉没办法了,被关嘉欣的阿妈从阿欣屋子里逮着扔了出来,说要是不娶她,就去你公司门口闹……阿辉迫不得已……才松口娶她。”
叶珍珍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事。
可是她记得前世关嘉欣本没怀孕啊。
那这孩子是哪来的?
“问清楚怀了多久了吗?”
叶珍珍想不通,自己重生回来也就一两个月的事,前世这个时候关嘉欣看到阿辉的手废了,立马就撇净跑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孩子还真不好说。
“据说有一个多月了。”美娣很尴尬。
“好的,我知道了,再有新消息,你记得告诉我。”
叶珍珍感觉自己应该再回去一趟,她有点不相信关嘉欣肚子里的孩子是阿辉的。
前世这个时候阿辉还在医院,她听美娣说过,阿辉出了院还去求了关嘉欣见一面,但是被对方赶了出来。
没过多久关嘉欣就跟着一个老板走了。
算算时间,如果关嘉欣真怀孕了,依照关家阿妈的脾气,怎么着也要给叶家要一笔钱,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就把孩子打了。
叶珍珍想通了以后,心里有了计划。
她打了一通电话给阿强,让阿强花钱找一伙人去石硖尾蹲着,又亲自找了一家打听关嘉欣的事,准备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间又过了几,这天中午,叶珍珍收到阿强的电话,说是拍到了关嘉欣和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准备给她寄过去,还没等她收到,就接到了美娣的另一通电话。
“不好了!家姐!阿欣流产了!”
“阿欣来家里找阿辉,家里只有阿妈一个人,不知怎的,阿欣就说肚子疼……在我们家流了很多血……现在送去去医院了……”
“什么?!”
叶珍珍手里的听筒险些滑落,脸色瞬间惨白。
前几那女人还谎称怀了她弟弟阿辉的孩子,赖在叶家不肯走,如今突然流产,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会把脏水狠狠泼在她阿妈身上!
石硖尾的本就都是底层穷人,最怕邻里闲言碎语,此事一旦闹大,她阿妈百口莫辩,到时候一家子估计在石硖尾头都抬不起来!
抬不起头还算是小事,要钱也是小事,依照关嘉欣的性格,应该是会要报警。
到时候,她就不得不去求霍廷霄了。
可是霍家这样的名门望族,真的会帮一个卑微到底层的人摆脱坐牢这件事吗?
前世霍家为了名声,能眼睁睁让江丽婉的女儿被绑走差点撕票……更何况是她呢。
叶珍珍赌不起,也没有底气去赌霍廷霄会不会帮她。
帮了,她就要记住这个天大的恩情,以后不仅仅是金主和情人,更多的怕是她要卑躬屈膝的讨好,到时候她怕自己彻底没了离开的勇气。
不帮,叶珍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继续和他的这断关系。
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女人。
叶珍珍攥紧手心,抓起手袋就要往外走。
她刚走到玄关,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钥匙被人从外面打开,叶珍珍愣了一下,抬眸看过去。
霍廷霄拿着钥匙推门而入,周身裹挟着冷冽的气息,显然是特意过来的。
“去哪?”
今天礼拜天,叶珍珍并不用上班。
“我出门有事。”
叶珍珍不想告诉他家里的事,只说有事,可是她眉眼之间的情绪却隐藏的并不那么好。
霍廷霄一眼看穿她的急切,眉头微蹙,不等她开口解释,长臂一伸直接牢牢揽住她的腰。
“你什么?”
叶珍珍瞳孔微缩。
这男人好久不来,怎么一来就抱住她?难不成他忘了上次通话的事了?
叶珍珍咬了咬唇,抬手按住他的手臂:“现在不行……”
现在她还要往家里赶过去,本没心情满足霍廷霄的需求,而且她也想不通,霍廷霄不是前段时间还上报纸和他太太伉俪情深去了吗?怎么一来就一副饿狼投胎的模样。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霍廷霄扯了扯领口的衬衫,修长的手剥开她的针织外套,低头就开始吻她的唇,不由分说就带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今天真的不行……”
叶珍珍两只手抵在他的口,语气带着点恳求。
“急着去哪?”
霍廷霄被她接二连三拒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虽然口还有微微急切的起伏,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冷静。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极强的掌控欲,他握住叶珍珍的手腕,指尖收紧,半分都不容她挣脱。
“说清楚,到底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拒绝我。”
“来不及了,我现在先出去,等回来再告诉你。”
叶珍珍面上带着几分烦躁和急切。
关嘉欣的事刻不容缓,晚一步阿妈可能就要坐牢,她哪里有半分心思在这里停留。
霍廷霄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叶珍珍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反而被男人桎梏住压在口。
她心里一急,双手用力推搡他的膛。
“啪!”
慌乱之中,掌心毫无预兆地狠狠擦过霍廷霄的脸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霍廷霄的动作骤然顿住,揽着她腰的手猛地松开。
他缓缓抬眼,原本淡漠的眼眸瞬间覆上滔天怒火,周身气压骤降,冷得让人窒息。
在港城,从没有人敢对他动手,更别说这般直白地甩他巴掌!
叶珍珍也愣在了原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掌心,心头瞬间涌上后怕。
她刚想开口说句抱歉,就见霍廷霄脸色阴沉可怖,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怒火毫不掩饰:
“叶珍珍,我给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