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离开陆嫁嫁的房间,径直走向师娘的院落。
院落位于主殿后方,环境清幽,四周翠竹环绕。
陈执推开院门。
澹台月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摊开的书。
然而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
而是飘向远处摇曳的竹影,眼神有些失焦,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陈执,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执儿。”
“师娘。”
陈执走到她面前停下。
澹台月放下书卷,站起身。
目光仔细地扫过他的脸庞和周身,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受伤了么?”她问。
“没有。”陈执摇头,语气轻松,“师娘放心,一点伤都没受。”
澹台月轻轻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那就好。”
她重新坐下,示意陈执也坐。
陈执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片刻。夜风拂过,带来竹叶的清香。
“师娘,”
陈执忽然开口,语气认真,眼神坚定,
“若是我三年内达到七境,你可要说话算数。”
澹台月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灼灼的目光,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咬住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执儿……我何时……骗过你……”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陈执听得真切。
他心头一热,霍然起身走到澹台月面前。
澹台月抬头看他,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执儿,你……”
陈执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触感细腻温热,带着淡淡的馨香。
她的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
澹台月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陈执低下头,缓缓靠近。两人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
澹台月的唇瓣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抗拒。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瞬间,澹台月猛地偏过头去。
“不可。”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陈执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后退一步,收回了手:“冒犯了,师娘。”
澹台月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她睁开眼,眼神已恢复平的清冷,但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波澜。
“无妨。”她示意陈执坐下。
陈执坐回石凳。
澹台月看着他,目光深邃,像是在思考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执儿,从明天起,你试着接触宗门的管理事务吧。”
陈执一愣:“师娘的意思是……”
“我会安排人教你。”
澹台月的语气带着决断,“先去事务堂,熟悉宗门常运转。”
“账目、弟子调度、资源分配……这些你都要学。”
陈执的心跳骤然加速。
“师娘……是要把宗主之位交给我?”
澹台月点了点头:“嗯。”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的夜色,带着一丝追忆,
“这本就该是你的位置。你父亲当年……罢了,往事不提。”
“你如今的修为和心性都已足够,是时候接手了。”
陈执沉默。
他对宗主之位倒是无感,但师娘会突然地做出决定,他也不会说什么。
“那师娘你呢?”他追问,“卸任宗主之位,师娘要去哪里?”
澹台月眼神闪烁,再次望向远处,沉默了更久。
月光映照着她的侧脸,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去一个地方。”
陈执还想再问,澹台月却抬手制止了他:
“执儿……别问了。”
陈执只好将疑问咽了回去。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只有夜风依旧,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澹台月重新拿起桌上的书卷,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字上,眼神却依旧飘忽,显然心不在焉。
“你先回去吧。”她低声道。
陈执起身,恭敬行礼:“师娘早些休息。”
“嗯。”
陈执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月光下,澹台月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书页,一动不动。
陈执心头一紧,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小院,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执走后,澹台月放下了书卷。
摊开的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她没有理会,目光转向屋内。
“出来吧。”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姜倾羽走了出来。
她身着淡紫色曳地长裙,步履轻盈。
月光勾勒出她含笑的眉眼,带着几分玩味。
她在石桌旁坐下,与澹台月相对。
“你这徒弟,真是天资卓绝。”
姜倾羽轻笑,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三年七境,口气不小。”
澹台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倾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不过以他的骨,再加上《合欢吟》的助力,未必做不到。”
“双修功法对进境的提升,你我都清楚。”
澹台月沉默片刻,问道:“你们何时相识的?”声音很轻。
姜倾羽挑眉:“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之前没机会细问。”
“一点意外罢了。”姜倾羽语气随意,
“在山里遇到他,看他资质心性都难得,就收了当徒弟。怎么,你不放心?”
澹台月看着她,眼神复杂:“仅此而已?”
“不然呢?”
姜倾羽笑容更深,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澹台月,
“你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你……吃味了?”
澹台月偏过头,避开她探究的视线:“没有。”
“嘴硬。”姜倾羽轻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她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裙摆,
“功法送到了,我先走了。你这徒弟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转身要走。
“等等。”澹台月突然开口。
姜倾羽回头,挑眉:“还有事?”
澹台月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
过了几息,她才轻声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生……?”
姜倾羽微微一怔,随即明媚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没有。”
回答得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澹台月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姜倾羽摆摆手,没再说什么,身影轻盈地融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澹台月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姜倾羽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风依旧,竹叶沙沙。
她轻轻叹了口气。
姜倾羽离开小院,沿着山间小径前行。
月色如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裙裾。
她步履轻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真是巧啊,乖徒儿,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她停下脚步。
眼神玩味地望向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宗门殿宇轮廓,主殿的飞檐清晰可见。
“看样子,得‘好好’叙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