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这话怎么听怎么讽刺。
自己今这番打扮,的确是怀了些心思的,现在听到柳绥绥这般“打趣”,柳月盈表情很不自然,好似心里深藏的情丝被这个庶姐窥见了似的。
她扯了扯嘴角:“姐姐谬赞。”
绥绥轻笑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领着翠柳和琼枝往另外的方向去了。
柳月盈望着绥绥的背影,神情带了些疑惑。
一年前的柳绥绥,可没这么好说话,那个时候她就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看向她和母亲的眼神总是带着敌意,彼此间摩擦不断,可没想到时隔一年,她这个姐姐,浑身的刺好似磨平了般,不再与她这个妹妹针锋相对……
这也令柳月盈极度不爽,她厌恶绥绥身上的云淡风轻。
“小姐,您又何必在意她?左不过几个月,她就不能碍您的眼了。”柳月盈身边的丫鬟侍书忍不住道。
柳月盈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在意她了吗?凭她也配?”
侍女头皮麻了麻,陪笑道:“小姐说得对,奴婢的意思是,她再嚣张,如今也是在国公府里,继夫人是您亲亲的姨母,自然是要为您和夫人出口气的,她的姻缘可是捏在继夫人手里呢。。”
柳月盈这才露出了笑容:“你这话说得不错。”
左右一个商户庶女,还得罪了母亲,爹爹再如何为她筹谋,又能嫁多好?
这辈子她都不能越过自己去。
“走吧,别误了时辰。”柳月盈的笑容更舒展了些。
陆家累世同居,这座府邸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
占地之阔大,连屋带林,几乎占了一条街的多半之巨。
府内假山叠峦,回廊蜿蜒不知几许,府邸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世家的底蕴。
听闻陆家的先祖是江南人士,喜好园林,注重风水,府内大大小小的沟渠甚多,水流环环相绕,居中还有一面湖泊。
绥绥走在湖泊旁,但见杨柳依依,清波粼粼可泛舟。
春玉兰绽放,绥绥忍不住驻足,放眼望去,再一次被世家大族的底蕴所折服。
走着走着,绥绥发现不对劲了。
府里小径多,从小径里走出来许多盛装的年轻女子,渐渐汇聚到一条主路上。
绥绥讶异:“怎的这么多人?还有许多生面孔。”
琼枝低声道:“国公府共有四房,除去四个夫人,还有十来个姨娘,这个春季,每房都来了几个表姑娘,林林总总,加起来当然多了。”
绥绥笑了:“这么多的表姑娘?”
琼枝点头:“府里头公子也多,最大的是今归家的大公子,他尚未成亲,底下的弟弟们也越不过他去,所有府里头适龄的公子就多了,这些夫人啊,姨娘啊,巴不得自家的侄女外甥女能嫁入国公府,亲上加亲呢。”
“表姑娘之一”的绥绥恍然大悟,原来打的都是这种算盘。
打量了下周遭,绥绥发现这些表姑娘们,不仅妆容艳丽,衣裙繁复,还戴着华丽的珠宝。
她头微侧,与翠柳嘀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京都女子以素雅为美么,怎么她们的脸蛋画得跟花团似的?”
翠柳也摸不着头脑:“奴婢……奴婢……”
琼枝却兴奋起来:“这就太好了,姑娘这身装扮倒与众不同起来了。”
这倒是实话,一条路上的姑娘们这么多,就数绥绥最扎眼。
只有她白得发光,只有她穿得淡雅清丽,是奼紫嫣红间的一抹绿。
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多,疑惑的,嫉妒的,不屑的,带着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