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沙哑又凌厉,有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绥绥吓了一跳。
这只胳膊也极其有力,肌肉贲张,充满着一股爆发力。
“我……我……”黑暗中,两人对视。
明明看不清眼神的交汇,绥绥却觉得对方眼神若利刃,穿透力极强。
绥绥有拔腿而逃的冲动。
她也是这样做的。
她猛的站起,手中的茶盏滚落在地,顾不得其他,想夺门而出。
但她低估了男人的力量,受伤的狼也是狼。
男子比她出手更快,猛一使力,将绥绥拉上了床榻。
那催情药起效非常快,男子身上的热度逐渐攀升,意识开始涣散。
“你敢对我下药……”声音含含糊糊,融进了夜色中……
-
那晚之后,她在大雨中抖着两条颤巍巍的腿,拖着一副快散架的身子狼狈而逃,回了客栈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领着丫鬟连夜往城门口而去。
又窝在城门口旁的排水沟渠里战战兢兢过了一晚,待天亮时城门口一开,她就火烧屁股似地逃离了熙州。
若问绥绥后悔吗?
她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她不明白,
一个人的割裂感怎么会如此强烈?
一个人的长相怎么会有如此的欺骗性?
面容稀世俊美,身体又格外强壮,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打小野惯了,跟着云州的那帮玩伴哪里没见识过?
这男女之事于她而言不是多神秘的事。
但她没想到会这样痛。
烤鱼见过没?
用尖锐的铁钎子贯穿,整个人都被分成了两半,皮肉和意识都被切割得零碎。
这还不算,来来,如同被骡车反复碾压。
那人神智不清,她又没力气抵抗,到头来只能做累死的牛,濒死的鱼。
绥绥就想不通了,那人不是受着伤么?
也不晓得他哪来的精力,正面、侧面、背后换着角度待她。
是她下的药,可能说是她强了他么?
绥绥觉得自己亏大发了,而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最要命的是,那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她自以为行事隐蔽,可万万没想到,一道闪电竟让那男子将她瞧得分明。
绥绥胆子都快吓破了,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还在她的左肩上狠命咬了一口!
失去了清白不说,还被人那样残暴对待。
若问她得趣了吗?
是指身体疼痛之时生出的那一分如在云端飘浮的酩酊酥软之感吗?
绥绥几乎想摔个瓶子表达怒气!
她花了十分的力气去促成这件事,可到头来遭了十一分的罪。
比起遭的罪,这一分的趣几乎可忽略不提。
那个男子带给她的震慑力太大了,回云州的路上绥绥不得安眠。
为免夜长梦多,她甚至用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将身边的丫鬟文杏打发出了出去,命她永不能踏足熙州和云州两地。
只因文杏是这件事情唯一的知情者。
时间流逝,这件事带给绥绥的恐惧感,也逐渐消弭。
她甚至从中获得了精神上的益处。
男女间的那档子事固然可怕,但那个男子的皮囊很是美貌,如此也算聊以回本了。
最重要的是,她因为得到了这个男人,内心深处对柳月盈的恨竟然淡去了许多,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隐秘的快乐。
有什么了不起,柳月盈想要嫁的男人,已经被她柳绥绥吃抹净了。
柳月盈得到的是一个“二手”男人。
她回到云州没两天,母亲徐玉婵便因重病撒手而去,她在母亲墓前结庐而居,替母亲守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