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
天牢一层的气氛依旧压抑。
狱卒们还没有从昨天长公主降临的恐惧中完全缓过神来,活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渊像往常一样,提着装满馊水和黑馒头的木桶,在各个牢房之间穿梭。
他低着头,佝偻着背,遇到谁都露出一副唯唯诺诺的讨好笑容。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个卑微的狱卒,昨晚刚刚在一场生死试探中戏耍了长公主麾下的顶尖死士。
好不容易熬到了深夜。
天牢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渊换上一身净的黑色粗布衣裳,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走廊尽头。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苏清寒的牢门。
牢房里。
微弱的烛光摇曳。
苏清寒正盘膝坐在草堆上。
经过陆渊这段时间不间断的纯阳度气,她体内的极寒之毒已经被压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她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此刻透着一丝健康的红润。
虽然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破败不堪的囚服,但那股母仪天下的清冷与高贵气质,却越发令人不敢直视。
听到开门声,苏清寒缓缓睁开凤眸。
看到是陆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与依赖。
“你来了。”她的声音清冷,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刺骨的防备。
陆渊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清寒那柔软冰凉的手腕。
吞天造化诀瞬间运转。
一股庞大的极寒之气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涌入陆渊体内,被迅速转化为至刚至阳的纯阳真气,然后再反哺回苏清寒的经脉中。
苏清寒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温暖的真气滋养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
在这暗无天的里,这是她每天唯一能感受到的一丝温暖。
“昨天,姬如雪来找过你。”
陆渊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苏清寒身体微微一僵。
她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她怀疑有人在暗中帮你解毒。”陆渊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昨晚,她派了两个气海境的死士,摸进了我的房间。”
苏清寒瞳孔猛地一缩。
她虽然失去了修为,但曾经作为皇后的见识还在。
姬如雪手下的死士有多恐怖,她比谁都清楚。
“你……你没事吧?”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男人死了,自己在这天牢里绝对活不过三天。
“我如果死了,现在抓着你手的,就是鬼了。”
陆渊冷笑一声。
他松开苏清寒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废后。
“我救你,是因为你体内的寒毒对我有用。”
“但我不想因为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陆渊的眼神变得极度深邃,仿佛能看穿苏清寒的灵魂。
“告诉我,你和姬如雪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老皇帝又为什么非要用极寒之毒这种阴损的手段置你于死地?”
“别拿那些秽乱后宫的废话来敷衍我。如果你不说实话,从明天起,我不会再踏入这间牢房半步。”
陆渊的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冷酷与决绝。
在这天牢里,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被他完全掌控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苏清寒仰起头,看着陆渊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
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内心的防线在剧烈地挣扎。
这些秘密,牵扯到大周皇室最大的丑闻,一旦泄露,绝对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看着陆渊那转身欲走的背影。
苏清寒终于崩溃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眼前这个狱卒,是她复仇的唯一希望。
“别走!”
苏清寒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陆渊的衣角。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竟然盈满了屈辱与悲愤的泪水。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陆渊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隐藏在深宫中最肮脏的秘密吐露出来。
“老皇帝……他本不是人!”
苏清寒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外界都以为陛下勤政爱民,其实他早就在十年前,因为强行修炼一门邪派魔功,走火入魔了!”
陆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周王朝的皇帝,竟然修炼魔功?
“那门魔功歹毒,虽然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但也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
苏清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不能人道了。”
“大周皇室,早就断了子嗣!”
这个惊天猛料,让陆渊的心头也是一震。
难怪老皇帝这些年脾气越来越暴躁,而且后宫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喜讯。
“为了掩盖这个丑闻,他变得疯狂多疑。”苏清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开始疯狂猜忌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和将领。”
“而姬如雪,作为大周唯一的长公主,手握三十万精锐铁骑,在军中威望极高。老皇帝怕她拥兵自重,更怕她察觉到皇室绝嗣的秘密,所以一直企图将她铲除。”
“那我呢?”苏清寒惨笑一声,“我苏家满门忠烈,我父亲是当朝镇国公。老皇帝立我为后,原本只是想利用我母族的势力,去制衡姬如雪。”
“可是……我不愿同流合污。”
苏清寒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我暗中调查,发现了老皇帝为了修炼魔功,竟然秘密抓捕民间童男童女,甚至残害忠良的罪证!”
“我本想将这些证据交给父亲,联名上奏,废黜这个昏君!”
“可惜……我身边出了叛徒。”
苏清寒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剧烈颤抖。
“事情败露后,老皇帝先下手为强。他给我扣上了一个秽乱后宫的莫须有罪名,褫夺了我的后位。”
“他怕我苏家造反,不敢直接我。所以他亲手捏开我的嘴,灌下了那碗极寒之毒!”
“他要把我关在这天牢最底层,让我受尽寒毒噬心之痛,让我在这暗无天的里,慢慢烂掉!”
说到最后,苏清寒已经泣不成声。
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陆渊的手。
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凤眸中,此刻燃烧着疯狂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烈焰。
“陆渊!”
她死死盯着陆渊的眼睛,声音嘶哑而决绝。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隐藏了多深的实力。”
“但我知道,你是个有野心、有手段的狠人!”
苏清寒突然双膝跪地,跪在了陆渊的面前。
“只要你肯帮我!只要你能让我活下去!”
“只要有朝一,你能帮我覆灭这肮脏的大周皇室,让我亲手砍下那个老畜生的狗头!”
“我苏清寒发誓!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的尊严,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都可以给你!”
“我愿意做你手里最锋利的刀,做你脚下最卑微的狗!”
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陆渊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苏清寒死死抓着自己的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复仇已经彻底抛弃一切的绝代佳人,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老皇帝修炼魔功,皇室绝嗣,姬如雪被猜忌。
这大周的朝堂,简直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桶。
如果自己利用得当,这天下大乱之,就是自己浑水摸鱼、吞噬天下之机!
而苏清寒,作为曾经的皇后,她掌握的宫廷秘闻和人脉资源,绝对是无价之宝。
更何况,这样一个绝色尤物心甘情愿地臣服,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陆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而霸道的弧度。
他伸出手,捏住苏清寒那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陆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仅死不了,有朝一,我还会亲自把那把龙椅踩在脚下,让你把老皇帝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喂狗。”
苏清寒看着陆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霸气。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疯狂的悸动,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主……主人。”
苏清寒低下高贵的头颅,将红唇轻轻贴在了陆渊的手背上。
就在这主仆名分刚刚确立,牢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之际。
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