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海棠花簌簌飘落,沾在三人的衣袂发间,清甜的花香漫溢在庭院里。阳光透过枝叶筛下碎金,落在石桌的茶盏上,映得茶汤澄澈温润,一派岁月安然之景。可这份平静,在沈清沅心中只维系了片刻便轰然碎裂。青影拾起几片花瓣,凑到鼻尖轻嗅,眉眼弯弯地打趣:“这海棠开得比往年艳上数分,想来是沾了我们安稳度的喜气。”苏文渊执壶的手微顿,将温好的茶水缓缓注入白瓷杯,指尖不经意擦过杯沿的凉意,语气温柔得似这春风:“清沅向来偏爱海棠,往后年年都能守着这满院繁花,也算遂了心愿。”沈清沅下意识抬手接杯,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一缕极淡的异香忽然钻入鼻尖——那气息似有若无,混在海棠香里几不可辨,却像一冰冷的细针,猝然刺破她刻意维系的平静。
她心头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攥紧杯沿,骨节微微泛白,眉尖拧起一道浅痕凝神细辨。是这味道!分明与当年恩师遇害后,书房梁柱间残留的诡异气息一模一样。彼时她年幼懵懂,只当是旧书受的霉味,长大后无数次复盘旧案,才惊觉那绝非寻常气息,只是多年寻访无果,记忆早已被时光磨得模糊。恐惧与恨意顺着血脉翻涌而上,她强压下眸底的波澜,垂了垂眼睫,掩去眼底的猩红,顺着两人的话轻声应道:“是啊,这般安稳,再好不过。”抬眼时,她刻意放缓神色,看着青影将花瓣拼成小巧的模样,又瞥见苏文渊整理茶盏的动作,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自己搁在桌沿的手腕,目光掠过她蹙起的眉峰,眼底藏着一丝了然与关切。他没有当众点破,只是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轻:“尝尝,是你从前爱吃的那家,青影特意让人快马从京城取来的。”
青影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可不是嘛!我打听了半天才知道铺子还开着,特意让人星夜赶路,就怕放凉了失了口感。”沈清沅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驱不散心底那缕异香带来的阴霾。她懂苏文渊的用意,他早已察觉自己的异样,既不追问让她难堪,又用细微的动作传递着支撑,这份默契,是多年并肩浴血沉淀下的信任,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三人闲谈至暮色染红河面,青影起身收拾茶盏,笑着道:“我去厨房看看晚膳,炖了你们爱喝的银耳羹,再炒几个小菜,咱们好好热闹一番。”说罢提着食盒离去,庭院里只剩风吹海棠的轻响,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苏文渊见青影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试探与笃定:“方才那香气,你察觉到了。”不是问句,是早已看穿的默契。
沈清沅浑身一怔,随即缓缓点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杯沿的纹路,神色凝重如覆寒霜:“嗯,那味道太淡,混在花香里几乎无法察觉,可我绝不会认错——那是当年恩师遇害后,书房里残留的气息。我小时候不懂,长大后反复回想,才确定那绝非旧物受,倒像是某种异域香料,带着若有似无的阴寒之气。”话音落下,她喉间发紧,恩师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当年未能护住恩师的悔恨,此刻与重逢异香的震惊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苏文渊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思绪飞速翻涌:“恩师遇害一案,当年我们只查到张启元头上,可张启元已死,周怀安也被肃清,本以为此事尘埃落定,如今这异香重现,绝非巧合。”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补充道:“你还记得黑石城一役吗?我们查获大祭司信物时,上面也残留过一丝类似气息,只是当时被巫术绿光掩盖,我们未曾深究。”
沈清沅心头巨震,当年的细节瞬间清晰如昨:“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了印象。那气息与今闻到的同源,只是今的味道更淡,却更阴毒。”她忽然想起一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你提及的张启元密信,我记得当年搜查他书房时,曾在密信夹层看到过一个模糊纹路,当时只当是无关印记,如今想来,竟与你描述的黑袍人双头蛇令牌有几分相似!”
“双头蛇令牌……”苏文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凝重:“张启元不过是枚棋子,黑石城部落也是弃子,那黑袍人身后必定藏着庞大势力,且图谋大靖江山多年。恩师身为工部侍郎,掌管宫中营造与军械制造,想必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灭口。”他看向沈清沅,目光里满是担忧:“今这缕异香,或是对方故意释放的信号,或是无意泄露的破绽,我们必须警惕。”
沈清沅握紧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坚定的恨意:“无论对方是谁,有何图谋,我都要查清楚真相,为恩师报仇,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掠过一丝顾虑——他们已然归隐,不便公然调动暗卫,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苏文渊看穿了她的顾虑,点头道:“我早已让人留意京城及各州异动,尤其是异域部落与巫术相关线索。方才碰你的手腕,便是想告诉你,此事我来暗中部署,你不必急于求成。”他顿了顿,又叮嘱道:“青影性子急躁,此事暂且瞒着她,待查到眉目,再一同商议对策,免得她冲动坏事。”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眼底的坚定与默契,便是应对危机的底气。
晚膳过后,青影兴致颇高,拉着沈清沅在院内赏花,苏文渊借口处理旧物返回书房。他关好房门,快步走到书架前,转动最上层的一本线装书,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处暗格。暗格里藏着一个锦盒,他取出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绣布——那是从张启元密信夹层取下的衬布,上面残留着半个模糊纹路,正是双头蛇的一部分,与沈清沅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苏文渊指尖抚过那扭曲的纹路,指腹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芒,周身气息也沉了几分。恩师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沈清沅当年哭红的双眼、张启元伏法时诡异的笑容,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心口像是被重物碾压,闷痛难忍。这些年他从未真正放下旧案,表面陪沈清沅归隐避世,实则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揪出这幕后黑手,为恩师报仇,也让清沅能彻底卸下仇恨的枷锁。他清楚这纹路背后藏着庞大的势力,绝非张启元这类小角色能掌控,黑石城的异状、今的异香,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指向一场谋划多年的阴谋,而这阴谋的核心,恐怕早已渗透进大靖的基。更让他忧心的是,对方今刻意释放异香,未必是无意泄露,反倒像是故意试探,若不抢先一步摸清底细,清沅必然会因仇恨冲动行事,陷入险境。他迅速拿起笔墨,指尖因心绪激荡微微泛颤,却依旧落笔沉稳,写下一封密信——雁门关的沈老将军手握兵权,又对当年旧案知情,是唯一能暗中相助的力量。起身走到窗边轻叩三声,一名暗卫即刻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即刻将此信送往雁门关,交给沈老将军,”苏文渊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字句间都透着决断,“让他暗中探查黑石城部落残余势力,重点留意黑袍、持双头蛇令牌之人,另外,查清当年大祭司信物上缺失的半块玉石用途。”他必须抢在对方动手前撕开这层阴谋面纱,无论背后牵扯多少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护好清沅,守住恩师用性命守护的江山,不让归隐的安宁就此破碎。
暗卫领命接信,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苏文渊走到窗边,望着院内海棠花丛中沈清沅的身影,心中暗下决心:无论黑袍人背后势力有多强大,他都要护得沈清沅周全,守住这大靖江山,让她能真正过上安稳子。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隐秘山谷中,几名银甲影卫单膝跪地,对着为首的黑袍人躬身禀报:“尊主,潜伏在清沅院外的人传来消息,沈清沅察觉到了异香异样,苏文渊已暗中派人送信往雁门关,想必在探查黑石城与玉石线索。另外,皇陵部署已基本就绪,只是守卫森严且藏有上古禁制,取出另一半玉石还需时。”
黑袍人立于山谷之巅,周身黑气萦绕,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眸,语气沙哑而阴狠:“沈清沅倒是敏锐,可惜太晚了。”他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苏文渊派人去雁门关不过是白费功夫,黑石城残余势力早已被我清理净,只留几具替身足够迷惑他们。”他抬手取出怀中的双头蛇令牌,月光洒在令牌上,扭曲纹路泛着诡异寒光,缺口处的半块玉石微微发烫。“皇陵禁制,我自有办法破解,三之内,必须取出另一半玉石。”他沉声道,“待双头蛇令牌合一,便是我们动手之。”
“属下遵命!”影卫们齐声应道,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黑袍人望着京城方向,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怨毒:“沈清沅,苏文渊,当年你们坏我大事,今,我便要让你们亲眼看着大靖江山易主,血债血偿!”周身黑气愈发浓郁,将整个山谷笼罩在刺骨阴寒之中。
三后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洒向清沅院,一名暗卫便匆匆闯入,神色凝重得近乎惨白:“大小姐,苏先生,京城传来急报,皇陵昨夜出现异动,不明身份之人潜入,禁军虽将人击退,却折损数人,皇陵深处一处密室还被人撬动,似在寻找某物。”
沈清沅与苏文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了然——黑袍人的目标果然是皇陵。苏文渊沉声问道:“潜入者身份可有线索?现场留下了什么?”
暗卫躬身答道:“潜入者身着黑衣、面罩遮面,武功极高且行动诡异,不似中原武林人士。禁军在现场发现一枚细小银甲碎片,上面刻着诡异星纹,另外,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淡异香,与大小姐那在院内闻到的味道一致。”
“星纹印记,异香……”沈清沅心头一沉,握着令牌的手不自觉收紧,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定是那黑袍人的手下!他们潜入皇陵,必是为了另一半玉石。双头蛇令牌需合一才能成事,我们必须即刻赶往京城阻止他们!”
青影闻讯赶来,听闻禀报后当即握紧腰间软剑,怒目圆睁:“这些人阴魂不散!我们都归隐了还不肯罢休!大小姐,苏先生,我们即刻动身,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文渊点头,语速极快地部署:“事不宜迟,青影,你带一队暗卫先行,暗中探查皇陵周边动静,重点留意银甲、带星纹印记之人,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以免对方狗急跳墙破坏皇陵。”他看向沈清沅,语气柔和了几分,“我与清沅随后赶到,入宫面见陛下商议对策。”
“属下遵命!”青影领命离去。沈清沅与苏文渊迅速收拾妥当,带着几名精锐暗卫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马车疾驰在官道上,沈清沅捏着那枚银甲碎片,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星纹——这印记,与当年恩师遇害现场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她心头翻涌着悲愤,恩师当年必定是发现了他们与皇陵、玉石的关联,才惨遭灭口。
“恩师的死,终究与这伙人脱不了系。”沈清沅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张启元、黑石城、周怀安,全是他们扰乱朝纲、试探兵力的棋子,如今棋子尽失,便亲自出手直指皇陵。他们布局之深,远超我们想象。”
苏文渊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语气坚定:“别担心,我们不会让他们得逞。皇陵守卫森严且有上古禁制,他们取玉不易。我们到京城后,即刻加强皇陵防御,彻查京城隐秘据点,一举端掉他们的老巢。”沈清沅靠在他肩头,紧绷的心弦稍稍舒缓,有他在身边,再大的危机,她也有勇气直面。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京城城郊,青影早已在此等候,见两人到来,即刻上前禀报:“大小姐,苏先生,我已探明,皇陵周边潜伏着不少黑衣人与银甲影卫,似在等候时机再次潜入。另外,京城西市有一家‘凝香阁’,表面卖寻常香料,实则交易异域香料,铺主是神秘西域人,近频繁与不明身份者接触,其售卖的‘寒凝香’,与那异香极为相似。”
“凝香阁……”苏文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定是他们的联络据点之一。我们先不入宫,去西市探查一番,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黑袍人踪迹。”
三人换上寻常百姓服饰,带着暗卫悄然潜入西市。此时西市正值热闹之际,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类商铺鳞次栉比。青影指着前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压低声音道:“就是那家,铺主极少露面,平由一名伙计打理。”
苏文渊示意众人分散监视,自己则与沈清沅装作买香料的客人走进店内。店内弥漫着浓郁香料气息,伙计连忙上前招呼:“二位客官,想买点什么?小店有上好的沉香、檀香,应有尽有。”
沈清沅故作随意地打量店内,目光很快锁定货架最上层的黑色陶罐——陶罐密封严密,却隐隐透出那缕熟悉的阴寒异香。她不动声色地指着陶罐问道:“那是什么香料?闻起来倒颇为特别。”
伙计神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掩饰道:“客官好眼力,那是西域运来的‘寒凝香’,气味独特但性子阴寒,不适合常使用,故而很少有人问津。”
苏文渊察觉到伙计的异样,顺势说道:“既是稀有香料,便取来瞧瞧。我们近宴请宾客,正想找些特别的香料添气氛。”
伙计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这寒凝香数量稀少,铺主特意吩咐过不对外售卖,还请二位客官见谅。”
沈清沅心中已然笃定,这寒凝香便是异香来源。她不再废话,身形一晃便掠至货架前,取下陶罐打开密封盖子,一缕阴寒异香瞬间弥漫开来,与清沅院闻到的味道分毫不差。“铺主不肯卖,那我们便‘借’走一用。”她语气冰冷,软剑已然出鞘,抵住伙计脖颈。
伙计大惊失色,浑身颤抖着求饶:“客官饶命!我只是个伙计,什么都不知道!这寒凝香是铺主让我保管的,他今去了城西土地庙,要与客人见面!”
苏文渊眼神一沉,厉声问道:“城西哪座土地庙?与他见面的是什么人?”
“是城西荒废的土地庙,”伙计颤声答道,“见面的人都穿黑衣、戴面罩,我不知身份,只听铺主称呼为首之人‘尊主’。他们约定今夜子时交易,好像要交接什么重要东西。”
沈清沅与苏文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踏破铁鞋无觅处,竟意外查到了黑袍人踪迹。苏文渊点住伙计位,对门外暗卫吩咐:“看好他,封锁凝香阁,不许任何人进出。”随后,三人带着暗卫,悄然朝着城西土地庙而去。
城西土地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间长满杂草,周遭人烟稀少,正是隐秘交易的绝佳地点。三人抵达后,示意暗卫分散包围,自己则借着杂草掩护,悄悄潜入庙内。庙内光线昏暗,异香浓郁得令人作呕,十几名黑衣人围站在庙中,为首的正是那名黑袍人,凝香阁铺主正捧着锦盒,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尊主,这是您要的寒凝香。”铺主将锦盒递上,又补充道,“属下已查明,皇陵密室的上古禁制,需‘血玉钥匙’才能破解,而血玉钥匙,就在沈清沅手中。”
黑袍人接过锦盒,语气冰冷:“血玉钥匙在她手中?何以见得?”
“属下查到,沈清沅恩师遇害前,曾将一枚赤红血玉交给她保管,那便是血玉钥匙。”铺主躬身答道,“只是沈清沅似乎不知其用处,一直当作普通信物随身携带。属下本想暗中夺取,可她身边守卫森严,苏文渊防范严密,始终无从下手。”
沈清沅心头巨震,下意识摸向颈间的血玉——这是恩师遇害前塞给她的,她戴了这么多年,只当是念想,从未想过竟是破解皇陵禁制的钥匙。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恨意,恩师的遗物,竟也被这伙人觊觎,他们害恩师性命,夺恩师遗物,此仇不共戴天!
黑袍人冷笑一声:“无妨,今夜子时,再次潜入皇陵,派人引开沈清沅与苏文渊,趁机夺取血玉钥匙。只要拿到钥匙、取出玉石,双头蛇令牌合一,大靖江山便唾手可得。”
铺主迟疑道:“沈清沅与苏文渊武功极高,要不要属下多带些人手?”
“不必。”黑袍人语气轻蔑,“他们虽有几分本事,却绝非我的对手。你带五名影卫引开他们,其余人手随我潜入皇陵,天亮前务必得手。”
话音未落,苏文渊猛地起身,折扇一挥,扇骨破空而出直黑袍人要害,同时大喝一声:“黑袍贼子,你的死期到了!”
黑袍人早有防备,身形一晃避开攻击,周身黑气暴涨,厉声喝道:“动手!了他们!”黑衣人纷纷拔刃,朝着三人冲来。青影率先出鞘,软剑如灵蛇吐信,瞬间缠住两名黑衣人;苏文渊手持折扇,扇骨凌厉,直扑黑袍人;沈清沅紧随其后,软剑翻飞,挡住围攻而来的黑衣人,心中恨意熊熊燃烧,招式愈发狠辣凌厉。
庙内瞬间陷入激战,厮声、兵刃碰撞声震彻夜空。黑袍人身手诡异,黑气缭绕间招式阴狠毒辣,苏文渊虽武功高强,却也一时难以取胜。沈清沅见状,纵身跃起,软剑直刺黑袍人后背,想要牵制他的动作。黑袍人反手挥出一道黑气屏障,挡住攻击的同时,掌心凝聚黑气,朝着沈清沅拍来。
“清沅小心!”苏文渊大惊,不顾一切挥扇挡在她身前,扇骨与黑气碰撞发出巨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文渊!”沈清沅惊呼着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若不是她急于报仇分心,他也不会受伤。
黑袍人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沈清沅,交出血玉钥匙,我可饶你们不死,否则,今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做梦!”沈清沅扶稳苏文渊,眼中怒火中烧,“你害我恩师,图谋江山,作恶多端,今我定要为恩师报仇,将你碎尸万段!”说罢,她身形一晃,软剑带着凌厉剑气冲向前方,悲愤加持下,招式愈发迅猛,竟得黑袍人连连后退。
青影此时解决了身边的黑衣人,纵身加入战局,与沈清沅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招式互补,黑袍人渐渐落入下风。铺主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暗卫拦截,几招便被制服。
黑袍人见状大怒,竟不惜损耗修为催动禁术,黑气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双头蛇虚影,朝着两人扑来。“小心!”苏文渊不顾伤势,起身凝聚内力形成屏障,挡在两人身前。双头蛇虚影撞在屏障上,巨响过后,屏障碎裂,苏文渊再次被震飞,喷出一大口鲜血,昏迷过去。
“文渊!”沈清沅目眦欲裂,心中的怒火与恐惧彻底爆发。她抬手摘下颈间血玉,月光下,血玉泛着赤红光芒,竟与她体内内力相互呼应,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她软剑一挥,赤红剑气与双头蛇虚影碰撞,耀眼光芒过后,虚影消散,黑袍人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气,显然受了重伤。
“血玉钥匙……竟能引动内力……”黑袍人眼中满是震惊与贪婪,“沈清沅,把钥匙给我,我封你为后,享尽荣华富贵!”
沈清沅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荣华富贵于我如粪土,我只想取你狗命,为恩师报仇!”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带着赤红剑气直刺黑袍人口。黑袍人伤势过重难以抵挡,软剑瞬间刺穿他的膛,黑气从体内涌出,渐渐消散。
黑袍人低头看着口的软剑,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我不甘心……双头蛇令牌……大靖江山……”话未说完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剩余黑衣人见首领已死,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沈清沅立刻冲到苏文渊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声音颤抖:“文渊,你怎么样?别吓我!”青影也急忙上前查看,神色凝重:“大小姐,苏先生伤势极重,内力耗损殆尽,还残留阴寒之气,需即刻救治,否则有性命之忧!”
沈清沅点头,抱起苏文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把投降的黑衣人押起来严加看管,封锁土地庙。青影,快带我们回京城,找太医诊治!”她抱着苏文渊的手臂微微颤抖,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她执意追查,他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众人即刻动身,青影出示令牌,城门守卫连忙放行。三人匆匆返回沈府祖宅,青影即刻去请太医,沈清沅则守在苏文渊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血丝。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护他周全,绝不让他再受半分伤害。
不多时,太医赶到,为苏文渊诊治后,神色凝重地对沈清沅道:“镇国夫人,文渊侯伤势过重,内力耗损殆尽,体内阴寒之气滞留,需好生调养,按时服药,绝不可再动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臣这就开药方,另外需百年人参、千年灵芝等珍贵药材滋补,方能慢慢恢复内力。”
“多谢太医,药材之事我即刻安排,劳烦太医多费心。”沈清沅点头应下,看着太医写下药方,又叮嘱了诸多调养事宜,才送太医离去。青影拿着药方匆匆安排采购,沈清沅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次清晨,苏文渊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清沅守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脸色也格外苍白,心中一暖,轻声道:“清沅,我没事,你别担心。”
沈清沅见他醒来,眼中闪过狂喜,连忙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文渊,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说你伤势很重,必须好好调养,不能再动武了。”
苏文渊微微一笑,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我没事,只是内力耗损些,调养几便好。黑袍人呢?抓到了吗?”
“黑袍人已经被我斩了,”沈清沅答道,“投降的黑衣人正在审讯,想必很快能查到残余势力。另外,我们也弄清了血玉钥匙的用处,它是破解皇陵禁制的关键,黑袍人就是想夺钥匙取玉石。”
苏文渊点头,神色凝重起来:“还好我们及时阻止了他,只是黑袍人身后或许还有残余势力,不能掉以轻心。需尽快审讯黑衣人,找出他们的老巢,同时加强皇陵防御,防止有人再觊觎玉石。”
正说着,青影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大小姐,苏先生,陛下派人前来探望,另外审讯有了结果——那些黑衣人供出,黑袍人只是影阁左使,影阁阁主正在赶来大靖的路上,目标仍是玉石与血玉钥匙。而且,影阁阁主与当朝太傅魏临渊是旧识,两人暗中勾结多年,朝中还有他们的内应,只是黑衣人不知内应具体身份。”
沈清沅与苏文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影阁、魏临渊、西域……此事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黑袍人死了,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朝中藏有内应,如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若不清除,必成大患。
苏文渊沉声道:“青影,你继续审讯,务必找出影阁在大靖的所有据点,以及内应的蛛丝马迹。另外,加强皇陵防御,密切监视朝中官员动向,重点排查与西域、黑石城有过接触之人。”
“属下遵命!”青影领命离去。沈清沅扶着苏文渊坐起身,为他披上外衣,轻声道:“朝中藏有内应,此事凶险,你安心调养,朝中与影阁的事,我来处理。”
苏文渊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虽不能动武,却能为你出谋划策、排查线索。”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影阁安内应,绝非一时之举,必是为了长期图谋江山,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内应,否则后患无穷。”
沈清沅知道他的性子,只得点头应允:“好,那你务必保重身体,不可勉强。我们一同排查线索,彻底清除影阁势力。”
此时,陛下的使者赶到,带来了慰问与珍贵药材,同时传达旨意:任命沈清沅为兵马大元帅,苏文渊为军师,青影为禁军统领,全权负责清查影阁残余势力与朝中内应,可调动禁军与暗卫,无需事事禀报。沈清沅谢过旨意送走使者后,便与苏文渊商议排查之法。
苏文渊沉吟道:“影阁内应能潜伏朝中,必定位高权重且善于伪装。我们可从张启元、周怀安旧案入手,排查与之关联且接触过西域之人,或许能找到线索。另外,双头蛇令牌或许与影阁身份相关,派人去西域探查影阁底细。”
沈清沅点头赞同:“我即刻安排人去西域,同时让人重梳理旧案,排查相关官员。我亲自去皇陵查看密室禁制,确保玉石安全,再想办法加固禁制,防止有人再次潜入。”
安排好苏文渊的调养事宜后,沈清沅带着暗卫前往皇陵。皇陵守卫层层设防,她出示陛下旨意后,才得以进入密室。密室门口的禁制果然有撬动痕迹,她取出血玉钥匙,血玉泛着赤红光芒,与禁制相互呼应,禁制瞬间透出微弱光晕。她仔细观察着禁制,发现这是上古阵法禁制,血玉钥匙是唯一破解之法,且破解后便永久失效。她心中暗忖,必须尽快找到加固之法,否则玉石始终不安。就在此时,密室深处传来细微响动,沈清沅心中一紧,软剑即刻出鞘,朝着声音方向望去。
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男子躲在角落,手中握着半块双头蛇令牌——显然是影阁潜伏在禁军中的人,昨夜趁混乱潜入,因禁制未破未能得手,便藏在此处等待时机。男子见被发现,眼中闪过慌乱,随即拔刃冲来:“沈清沅,受死吧!”
沈清沅冷笑一声,软剑一挥便与他缠斗起来。男子武功不弱,招式诡异,想必是影阁精锐,可沈清沅有血玉钥匙力量加持,招式愈发凌厉,几招便将他制服,软剑抵住他的脖颈:“说!影阁在禁军中还有多少潜伏者?朝中内应是谁?”
男子却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色血液,服毒自尽了。沈清沅心中一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搜查他的尸体,发现他腰间挂着一枚刻有“魏”字的玉佩。“魏……”她心头一沉,朝中姓魏的高官不多,最有权势的便是太傅魏临渊。魏临渊深得陛下信任,当年周怀安案中还曾为其说情,只是证据不足未能牵连。难道他就是影阁内应?
沈清沅带着玉佩返回沈府,将玉佩递给苏文渊,沉声道:“皇陵密室发现一名潜伏影卫,他服毒自尽了,只留下这枚‘魏’字玉佩。我怀疑,内应是魏临渊。”
苏文渊接过玉佩仔细打量,眼中凝重之色更甚:“魏临渊深不可测,向来低调行事,当年周怀安案便疑点重重,只是无凭无据难以定论。这枚玉佩,或许就是指证他的关键,我们需尽快查证。”
就在此时,青影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大小姐,苏先生,不好了!派去西域的人传来消息,影阁阁主并非黑袍人,黑袍人只是左使,阁主已抵达京城城郊,且他与魏临渊勾结多年,此次前来便是要与魏临渊汇合,夺取玉石与血玉钥匙!”
沈清沅与苏文渊心中巨震,原来魏临渊果然是内应,两人勾结多年,张启元等人不过是他们计划中的棋子,图谋大靖江山的野心,竟藏了这么多年。
苏文渊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入宫禀报陛下,同时派人监视魏临渊,防止他与影阁阁主汇合。另外,加强皇陵、皇宫与沈府防御,守护好玉石与血玉钥匙。”
三人即刻入宫,陛下得知此事后震怒不已,当即下令:“监视魏临渊,封锁京城城门,加强各处防御,任命沈清沅三人全权抵御影阁,捉拿魏临渊!”
三人领命后即刻部署:沈清沅调动禁军与暗卫封锁京城出入口,加固各处防御;苏文渊梳理线索,排查禁军中的影阁潜伏者;青影率领禁军暗中监视魏临渊,伺机捉拿。
夜色渐浓,京城笼罩在紧张氛围中,禁军与暗卫四处巡逻,戒备森严。魏临渊府邸内,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夜色,神色阴鸷。一名影卫匆匆进来禀报:“尊主,影阁阁主已到京城城郊,请求汇合。另外,沈清沅三人已察觉您的身份,陛下下令监视府邸,禁军正在暗中包围。”
魏临渊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沈清沅倒是敏锐,可惜晚了。告诉阁主,今夜三更,皇陵外汇合,我引开沈清沅三人,让他趁机潜入皇陵取玉夺钥匙。通知府内影卫做好准备,事败便出京城汇合。”
影卫领命离去。魏临渊转身取出影阁阁主令牌,眼中闪过阴狠:“大靖江山,我等这一天二十年了。沈清沅,苏文渊,今夜便是你们的死期!”
三更时分,京城一片寂静,唯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回荡。魏临渊身着夜行衣,悄然离开府邸,故意暴露行踪,引来了大批禁军追击。与此同时,影阁阁主带着数十名精锐影卫,悄然朝着皇陵而去。
沈清沅早已料到他会声东击西,留下青影追击魏临渊,自己则与苏文渊带着暗卫埋伏在皇陵外。不多时,影阁阁主便带着影卫出现,他身着黑袍,黑气比之前的左使更浓郁,眼神冰冷,气势人。
“沈清沅,苏文渊,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能识破我的计谋。”影阁阁主冷笑一声,“可今,玉石与血玉钥匙,我势在必得!”
沈清沅手持软剑,语气冰冷:“你们图谋江山,作恶多端,今我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还大靖清明!”说罢,她挥手示意暗卫出击,苏文渊则在一旁指挥,凭借谋略将影卫层层包围。
激战瞬间爆发,黑气与剑气交织,厮声打破夜的宁静。影阁阁主武功极高,远超左使,黑气所过之处,禁军与暗卫纷纷倒地。沈清沅纵身跃起,软剑带着赤红剑气直阁主,阁主抬手挥出黑气屏障,同时掌心凝聚黑气拍来。
沈清沅侧身避开,与阁主缠斗在一起。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剑气与黑气碰撞,光芒耀眼。苏文渊虽不能动武,却凭借精准判断指挥暗卫调整阵型,逐步压缩影卫活动范围,影卫伤亡惨重,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魏临渊冲破禁军阻拦赶到,朝着阁主大喊:“阁主,我来帮你!”说罢便扑向沈清沅,想要牵制她。沈清沅心中一怒,分心之下被阁主一掌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连连后退。
“清沅!”苏文渊大惊,不顾伤势起身凝聚内力,朝着魏临渊挥去。魏临渊侧身避开,冷笑一声:“苏文渊,自身难保还想护着她?今你们都要死!”说罢便冲向苏文渊。
沈清沅强忍着伤势,挡在苏文渊身前,软剑直刺魏临渊。魏临渊武功不弱,招式阴狠,沈清沅本就受伤,一时难以取胜,渐渐落入下风。阁主趁机摆脱暗卫纠缠,朝着皇陵密室冲去。
“拦住他!”苏文渊大喊,几名精锐暗卫即刻上前阻拦,却被阁主瞬间解决。沈清沅心中焦急,猛地发力退魏临渊,纵身追向阁主。
阁主已冲到密室门口,正准备破解禁制,沈清沅及时赶到,软剑直刺他后背。阁主无奈转身抵挡,两人再次缠斗。沈清沅颈间的血玉忽然爆发出强烈光芒,赤红剑气暴涨,阁主被震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震惊:“血玉钥匙的力量……竟如此强大!”
沈清沅抓住机会,软剑一挥刺穿阁主口,黑气涌出,阁主倒在地上,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二十年谋划……终究……”
魏临渊见阁主已死,心中大惊,转身想逃,却被青影率领禁军包围。青影手持软剑,语气冰冷:“魏临渊,勾结影阁,图谋江山,罪该万死,还不束手就擒!”
魏临渊冷笑一声,拔刃冲来:“想要抓我,凭你们还不够!”可禁军人数众多,青影武功高强,他很快便被制服,押到沈清沅面前。
沈清沅看着他,眼中满是怒火:“魏临渊,你身为太傅,深受陛下信任,为何要勾结影阁?我恩师是不是被你们联手谋害的?”
魏临渊冷笑一声,语气轻蔑:“你恩师不过是碍事的家伙,察觉了我们的计划,自然要死。当今陛下昏庸,重用你们这些武夫,荒废朝政,我若掌权,定能让大靖强盛!可惜,我千算万算,还是败给了你们。”
沈清沅怒不可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乱臣贼子,为了权力残害忠良,今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苏文渊拉住她,沉声道:“清沅,他罪证确凿,应交由陛下处置,以儆效尤。”沈清沅压下怒火,吩咐青影:“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明入宫面见陛下。”
青影领命押走魏临渊。天边泛起鱼肚白,皇陵外的厮早已结束,影卫尽数被歼灭,满地血迹昭示着这场恶战的惨烈。沈清沅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舒了一口气,恩师的大仇得报,影阁主力被清剿,大靖江山终于得以安稳,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苏文渊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清沅,都结束了。我们可以放下一切,返回清沅院,过安稳子了。”
沈清沅点头,眼中满是释然。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历经风雨,他们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守着彼此,守着满院海棠,过上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只是他们不曾知晓,遥远的西域,影阁残余势力仍在暗中蛰伏,仇恨与野心的种子悄然发芽,一场新的危机,正悄然酝酿,等待着再次席卷大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