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乔玉茹满是愁容的脸上。
她从昨晚就守在西门珩床边,几乎没合眼。
医生明明说过,昨天就该醒了。
可西门珩依然安静地躺着。
乔玉茹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尽管极力压制,抽泣声还是在房间里细细密密地荡开。
西门珩听到了。
他想坐起来,想抱一抱,告诉她自己没事。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连哆嗦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突然,房门被一名保镖急促地叩响。
乔玉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佛珠险些掉在地上。
“是小苏回来了吗?”
西门珩的意识也跟着一颤。
什么?
她竟然还会回来?
不是跑得很脆吗?
莫名的,西门珩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她只要敢回来,他就敢当场醒过来给她看。
保镖却摇了摇头。
还没等他开口,小龚就哭丧着脸进了屋。
他一进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老夫人,我没把苏姐带回来。”小龚哭得满脸通红。
“那你回来做什么?”王妈恨铁不成钢地戳他,“不是告诉你了,接不回来小苏,你也别回来!”
小龚抹了一把鼻涕:“不是我不接,是她骗我!”
他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
苏昀希看完西门珩的头像,决绝道:“去,有钱大傻蛋!我收拾东西,你去门口等着。”
“好啊,苏姐。”小龚屁颠屁颠地往外走,刚出梅花小卖铺,就被隔壁的老王头儿给拉住了。
“小伙子,我听说希希在开出租,你是出租车公司的老板不?”
小龚摇头:“不是,我妈说我是老饕。”
老王头儿:“小饕呀,不是老板你开这么大个车?我跟你讲,希希开车不行,技术烂得很。”
老王指着村口的方向。
“有一次她和我孙子出去玩,我孙子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后你猜怎么着了?”
小龚摇头。
老王:“手术都做完了,差点毁容。”
苏梅华举着两鲜嫩的黄瓜冲了出来。
“老王,你少在那里编排我孙女!三个人在车上,就你孙子没系安全带。”
“要不是人家医生缝针的时候顺便给他割了个双眼皮,他现在能当网红赚钱吗?”
老王头不服气地回怼:“那是我孙子自己长得周正,随便接个广告就十万块,你孙女能挣回来吗?”
小龚在一旁听得火起,忍不住嘴。
“怎么不能?我苏姐只要给我家大少爷盖个被子,就能挣二十万!”
四周突然安静了。
苏梅华和老王头都不吵了。
两个老人家死死盯着小龚,异口同声地问:“盖被子?”
恰好这时候,苏昀希背着个猫包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苏梅华手里的黄瓜指向苏昀希的鼻尖。
“你给我过来!苏昀希,你到底在外面什么工作?盖被子挣二十万?”
苏昀希一看这阵仗,头皮发麻。
她车门都没来得及开,嗖的一下,一头钻进大开的车窗。
发动机一阵轰鸣,瞬间就没影了。
“既然她钻你车里了,人呢?”
小龚:“没钻我车,她钻的是自己的迈巴赫。”
乔玉茹在旁边听着,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大壮那天突然醒了,她肯定是吓到了。”
西门珩在心里冷笑。
呵呵。
那个女人会被吓到?
……
“老娘可不是被吓大的!”
苏昀希冷哼一声。
她空出一只手,对着左侧黑车里的人竖了个中指。
那是个戴墨镜的壮汉。
刚开出村,这人就跟她较上劲了,几次试图停她,甚至拿棒球棍指她。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那么野,气得用棒球棍梆梆敲自己的车:“停车!”
“停你爹!”苏昀希猛地一脚油门,方向盘左打死,车身划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直接拐进了一条土路。
黑车被得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
苏昀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跟我玩飙车?你还嫩点。”
还没等她得意完,前面又蹿出两辆车,试图左右夹击。
她不仅没减速,反而换挡加速。
就在两车即将合围的瞬间,猛地拉起手刹,一个完美的侧向漂移,从两车之间的缝隙硬生生钻了出去。
尘土飞扬中,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路边晒太阳的土狗,屁股被吓成了两半,一头钻进了草堆。
苏昀希从窗户探出头,挥了挥手。
“拜拜了,傻狗们!”
她哼着小曲,绕道开远。
墨镜男气急败坏地冲下车,看着她远去的方向,拨通电话。
“老板,姓苏的那女的跑了!”
……
“那你不会追吗?”王妈气得又戳了一下小龚的脑门。
小龚委屈地缩着脖子:“我追不上嘛。”
躺在床上的西门珩,心口沉得厉害。
那女人,真害怕了?
他在心里冷笑,却又止不住地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跑什么跑,就算他真醒了,难道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小龚委屈的抽泣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乔玉茹终于被王妈劝回房休息。
值班的小保姆又开始她的冷笑话专场。
“大少爷,黑人去东北,打一水果,你猜是什么?”
西门珩:(ー_ー)!!
这个保姆怎么比苏昀希还要烦人。
他正打算强行封闭意识,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冻梨。”
声音清脆,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西门珩的意识猛地一震。
这声音……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睁开眼。
苏昀希?
苏昀希推门进来,看着西门珩床边的女孩儿,挑了挑眉:“我不在的时候,就是你值班?”
西门珩的意识海里瞬间翻江倒海,浪花拍打着他的理智。
是她。
真的是她!
苏昀希回来了!
那一瞬间,西门珩甚至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愤怒多一点,还是那种诡异的松多一点。
“是呀,苏姐。”值班的小保姆一脸惊喜,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昀希,“你本人真的比小龚说的还漂亮。”
苏昀希轻哼一声:“他能说什么漂亮话?”
一提到小龚,就觉得脑仁疼。
明明叮嘱过让他别乱说话,结果他转头就去嚷嚷什么盖被子挣钱。
要不是她车技好跑得快,现在估计已经被苏梅华锁在库房里反省人生了。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西门珩。
男人还是那副死样子,眉眼温柔地闭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苏昀希放下背上的海伦,小家伙懒洋洋地钻出包,在昂贵的地毯上打了个滚。
“行了,你走吧。下午的班我来盯,既然你拿了工资,我就不说谢谢了。”
女孩儿笑着应道:“好的苏姐,你头上的猫咪发卡真好看,能不能发我个链接。”
苏昀希指着自己的头:“打开拼夕夕过来扫,两块钱一对,别买贵了。”
西门珩:敢不敢戴点好的。
他床头的纸巾,抽出来一张都不止两块钱。
两块钱的东西怎么能戴在头上。
难道……她生活很拮据?
而玉园工资不低……
所以她是不是为了钱才回来的?
而不是为了他……
竟然……不是为了他吗?
想到这儿,西门珩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疯了,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昀希,一个女流氓,而已!
有什么值得在意!
两个女孩儿的注意力都在发夹上,没人知道此时的西门珩左右脑互博,快把自己气厥过去了,即使他本来就厥着。
小保姆走了。
几乎是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
西门珩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那是苏昀希身上淡淡的桃子香。
床垫轻微塌陷。
她坐了下来。
西门珩的感知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仿佛能看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
带着审视,带着挑剔,或许还带着那么一点点贪婪?
突然,一股压迫感袭来。
苏昀希俯下了身。
她靠得极近。
西门珩感觉到她的发丝垂了下来,发梢轻轻掠过他的鼻尖,痒痒的。
那种桃子味瞬间浓郁了数倍,钻进他的鼻腔,占领了他的呼吸。
这女人想什么?
刚回来……就要亲他?
这么迫不及待?
他的呼吸乱了,而苏昀希的手指,擦过他的喉结,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