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出了双峰坉,沿着乡道往东宁县城方向骑,马小帅的脑子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晨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也把脑子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了不少。
合和诀这玩意儿太邪性了。
每次跟女人亲近,这功法就跟发了疯似的自己运转,本不受控制。
而且运转完之后,他的修为确实在涨,虽然每次涨得不多,但能明显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浓郁了一分。
九天玄女说这是“关乎阴阳大道”的功法,现在看来,这“阴阳大道”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马小帅苦笑一声,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今天进城,主要是为了处理那头熊身上的东西。
熊胆、熊掌、熊皮,这三样是最值钱的,尤其是熊胆,黑市上一克能卖到几百块。
但这些东西都是违禁品,正规渠道本没法出手,只能走黑市。
黑市在东宁县城北边,城郊五公里处,靠近长白山余脉的一片老林子里。
马小帅以前听村里人吹牛说过,那个地方常年有人,专门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
野生动物、军火、偷来的车,什么都有。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有人管理,有人放哨。
有条子来,交易立刻散伙,人往深山老林里一钻,熟门熟路的,警察本抓不着。
当然,入场也不是免费的。
听村里人说,想进去交易,至少得交一千块的管理费。
马小帅现在浑身上下掏不出一个钢镚儿,连在县城吃碗面的钱都没有,更别提这一千块的入场费了。
他必须搞到钱。
双峰坉的人他不想开口,沈曼妮那儿更不行。
她一个跑大车司机的媳妇,能有多少钱?
马小帅不想让她为难。
唯一能想到的人,在县城。
林韵。
他妈生前的同学,也是最好的闺蜜。
两家以前走动很勤,马小帅小时候经常被妈带着去林韵家玩,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在人家家里吃住。
马小帅记得很清楚,林韵很早就离了婚,一个人拉扯女儿。
她具体做什么工作马小帅不知道,但从小到大,他印象里林韵家就没缺过钱。
住的是县城最好的小区,家里装修得跟电视剧里的样板间似的,逢年过节给他妈送的礼物都是好东西。
他妈去世那年,林韵来双峰坉奔丧,哭得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凶。
后来他就去了北京,入赘陈家,跟老家的联系就断了。
林韵那边,也没再联系过。
现在想起来,心里头多少有些愧疚。
人家对他那么好,他倒好,一去北京就把人忘得一二净。
现在混不下去了才想起人家来,多少有点不要脸。
可马小帅没别的路走。
林韵的号码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不过他记得对方住在哪个小区,锦绣花园,东宁县最早的那批商品房。
先去碰碰运气。
实在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电动车在东宁县城里七拐八绕,穿过几条主街,又拐进一条栽着梧桐树的巷子,锦绣花园到了。
小区比他小时候来的时候旧了不少,外墙上爬满了枯藤,绿化带里的冬青长得乱七八糟。
不过在南门口,位置还不错,挨着县医院和实验小学,算是县城的黄金地段。
林韵家在3号楼,402。
马小帅把电动车停在3号楼前,从蛇皮袋里把一包分割好的五斤熊肉拎了出来。
好歹是人家,空手上门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扛着蛇皮袋,拎着肉,上了楼。
站在402门口,马小帅犹豫了几秒钟,正要敲门。
门里传来争吵声,隔着防盗门听得清清楚楚。
“你没资格管我!你小时候都没管过我,现在更没资格管!我的事不要你管!”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尖锐、倔强。
马小帅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来得不是时候。
他正想着要不要先下楼等一会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马小帅眼前出现一个人。
一个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头上染着一缕绿毛,是的,就是绿色,在一片黑发里显得格外扎眼。
胳膊上纹着一朵玫瑰,花瓣是红色的,茎叶是绿色的,从短袖里面延伸出来,一直蔓延到手肘。
鼻子上打着一个小钉,嘴唇涂成了暗紫色,耳朵上挂着一排亮闪闪的耳环,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小太妹。
马小帅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
女孩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先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马小帅两眼。
补丁棉袄,灰扑扑的秋衣,脚上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家的穷亲戚来了。”
说完,侧身从马小帅旁边挤过去,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摔门就走。
高跟鞋踩着楼梯噔噔噔响,那缕绿毛在楼梯拐角处一闪,人就不见了。
马小帅还没来得及反应,门里又冲出一个人。
“林初然!你给我站住!你......”话说到一半,来人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门口的马小帅。
马小帅也看见了她。
这一看,马小帅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韵。
好些年没见,这个女人好像一点都没老。
不对,不是没老,是比前些年更好看了。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上身是小西装,下身是包臀裙,裙子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不长不短,刚好露出一截圆润的膝盖。
裙摆下面,两条腿裹着黑色的丝袜,又长又直,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丝袜不是那种廉价的亮面,而是细腻的哑光质地,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把腿部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不矮,让小腿的肌肉绷出一个紧致的弧度。
腰。
马小帅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一截腰上。
小西装在腰身处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副盈盈一握的曲线。
不是那种刻意勒出来的细,是天生的、骨架本身就生得小巧玲珑的那种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这双腿,这截腰,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