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城中央塔楼顶层,圆形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与穹顶都由能隔绝能量与精神探查的“静默石”砌成,表面蚀刻着层层叠叠的防护与静音符文。柔和而稳定的魔法光源从穹顶中心洒下,照亮了中央巨大的黑曜石圆桌,以及围坐在桌旁神色肃穆的众人。
林辰已换上一身净的深色劲装,手臂和身上几处较重的伤口经过光明水晶和药剂的双重处理,暂时稳定,但内里的消耗与精神上的疲惫却难以立刻消除。他端坐主位,面前静静摆放着那个特制金属封印盒,旁边则是散发着柔和紫光的陨星核心。两件物品之间,似乎存在着无形的力场,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滞涩。
圆桌旁,除了林辰、艾莉亚、小石、巴图(伤势过重,仅以魔法投影参与)、赵虎(同样投影)等核心团员外,还有“辰辉”的三位资深长老——掌管古籍与历史的博伦长老,负责情报与暗线的影梭长老,以及主管防御与炼金的铁壁长老。副团长也在座,负责记录与协调。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林辰将陨星峡谷之战、墨渊伏诛、发现黑色晶石、归途截以及永寂荒原的异动,简明扼要地陈述完毕,密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艾莉亚补充的关于那黑色晶石能量特性和诡异画面的细节,如同冰冷的针,刺在每个人心头。
博伦长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扶了扶水晶镜片,第一个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虚无之渊’…这个称谓,在现存最古老的《大陆起源断章》和部分族传承的石板诗中偶有提及,但语焉不详,多与‘世界暗面’、‘终末归处’、‘诸神放逐之地’等模糊概念混用。像艾莉亚姑娘描述的,那种冰冷、绝对、带有吞噬与‘非人’秩序感的特质记载…老夫印象中,仅在一份极为残破的兽人萨满血祭祷文中出现过只言片语,称之为‘啃食星光的空洞之胃’。”
他顿了顿,看向林辰面前的封印盒,眼神凝重:“如果这晶石真与之相关,那它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应有的物质。上古陨星…或许真如团长推测,是一次撞击,一次…‘入侵’或‘泄漏’的意外结果。”
影梭长老身形瘦削,常年隐于阴影中,声音也带着一丝飘忽:“永寂荒原…近三十年来,黑暗议会在那边陲之地的活动报告确实比其他区域多,但大多是小股人马探索或物资转运,目的不明。我们曾抓获过几个低级执事,拷问结果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在精神核心被下了禁制,一触及相关记忆便自毁。现在看来,他们是在荒原深处进行着某种长期、隐蔽的工程或…召唤准备。那些构造体,倒像是某种劣质的‘仿制品’或‘衍生物’。”
铁壁长老体格魁梧,声音洪亮:“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烫手山芋!”他指着封印盒,“它就像个不稳定的信标,这次能引走构造体,下次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以我们目前的封印手段,能封住它多久?永寂荒原那边,是主动探查,还是加强防御,?”
林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盒子必须封存研究,但要升级封印环境。铁壁长老,立刻在塔楼地下最深层的‘元素沉寂间’,布置最高规格的复合封印阵,以空间隔离为主,辅以光明、大地、精神多重镇压符文,我会用陨星核心作为部分阵眼能量源,尝试利用其排斥特性进行压制。”
“是!”铁壁长老重重点头。
“至于永寂荒原,”林辰眼中寒光一闪,“不能放任。但主动大规模深入探查,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遭遇未知危险。影梭长老,抽调最精锐、最擅长隐匿和生存的暗部好手,组成三支精小队,以探索古代遗迹或追踪黑暗议会残党为公开名义,分批秘密潜入荒原边缘不同区域。任务是观察、记录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地貌变化、生物畸变或非人活动痕迹,严禁主动接触或深入核心疑似区域。一切以传回情报为优先。”
“明白。”影梭长老的身影似乎更淡了一些。
“博伦长老,”林辰看向老者,“查阅所有与‘上古陨星’、‘世界壁垒’、‘异常空间现象’、‘非人造物’以及任何可能与‘虚无之渊’沾边的记载,无论正史、野史、传说、诗歌、异族碑文,甚至…禁忌手稿。我需要尽可能拼凑出可能的图景。艾莉亚协助你,她的精神感知和对能量的敏锐,或许能发现文字之外的线索。”
“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博伦长老郑重道。
“副团长,对外统一口径:我们在陨星峡谷成功破坏黑暗议会仪式,击议长墨渊,获得战利品‘陨星核心’,自身伤亡不轻,需要休整。黑色晶石的存在,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此刻密室中人知晓。加强对总部及所有重要据点的防护,尤其是空间稳定监测法阵,提高到战争级别。”
“是!”
“其他人,抓紧时间疗伤、修炼。我有预感,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林辰最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密室中只剩下林辰和艾莉亚,以及桌上的两件物品。
“团长,你的伤…”艾莉亚担忧地看向林辰。
“无妨。比起这个,”林辰拿起封印盒,冰冷的触感直透掌心,“我需要尽快弄懂它,至少要知道,它除了吸引那些鬼东西,还有什么‘用途’。”他看向艾莉亚,“博伦长老那里的古籍浩如烟海,寻访线索如同大海捞针。你需要尝试,用你的精神力,去‘感受’那些古老文字记录时的‘意境’或残留的‘信息场’,尤其是提到相关关键词的部分。这很危险,可能会接触到古老的精神印记甚至诅咒,务必小心,随时用光明水晶护住灵台。”
艾莉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明白。”
接下来的子,晨曦城表面如常,内部却悄然绷紧。铁壁长老带人夜不休,在深入地底百米的元素沉寂间布下重重封印。林辰大部分时间也泡在那里,一边借助沉寂间的环境疗伤,一边尝试用自身斗气与陨星核心沟通,调整封印阵法的细微之处,与那黑色晶石散发出的冰冷意志进行着无声的对抗与磨合。他发现,当自己将一丝极其微小的光明斗气,以特定频率与陨星核心的空间脉动调和后,再接触封印盒表面,晶石的躁动会有所减弱,甚至偶尔会反馈出一丝极其混乱、破碎的“信息流”,大多是难以理解的几何图形和冰冷的光暗变化,仿佛某种损坏仪器的乱码输出。
与此同时,在塔楼另一侧庞大的古籍馆深处,艾莉亚几乎不眠不休。博伦长老打开了尘封的密库,无数以兽皮、古木、特异金属甚至化石为载体的文献被取出。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防腐药水和淡淡魔力的味道。艾莉亚摒弃了逐字阅读的常规方法,她盘坐在众多摊开的古老文献中央,双手虚按,双眸紧闭,精神力如同轻柔的水波,拂过那些承载着千年甚至更久远时光的文字与图画。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做法。她“看”到了无数光影:祭祀的火焰、奔逃的人群、星空的异变、大地的撕裂、神祇的幻影、怪物的嘶嚎……大多数杂乱无章,难以串联。她只能紧紧抓住几个关键词——“渊”、“陨落之星”、“不可名状之暗”、“吞噬法则”、“壁垒伤痕”……
数后的一个深夜,艾莉亚苍白着脸,摇摇晃晃地冲进元素沉寂间,手中紧紧抓着一份颜色暗红、仿佛涸血液浸染过的古老兽皮卷残片。
“团长…我…我可能找到了!”她声音虚弱却带着激动,将残片递给刚刚结束一次封印调试、额头见汗的林辰。
残片上的文字并非大陆通用语,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符文,林辰并不认识。但残片边缘,有一幅简陋却让人脊背发寒的刻图:背景是无数破碎的星辰与撕裂的空间,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内部仿佛有无尽漩涡的“黑洞”状物体,正在缓慢地“吞咽”着周围的一切。一道炽烈如流星的光芒,撞入了这“黑洞”的边缘,激起剧烈的涟漪和…一块飞溅而出的、带有奇特纹路的黑色碎片。在刻图下方,有几个用大陆古语注释的小字,字迹潦草,充满恐惧:
“大渊…吞世之口…星落击之…痕落四方…得痕者…或可窥门…亦或…自坠永暗…”
林辰盯着那几个小字,尤其是“得痕者…或可窥门”,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手中那冰冷震动的封印盒。
难道这黑色晶石,不仅仅是碎片…还是…一扇“门”的“钥匙”或者…“坐标”?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沉寂间内布置的、连接着全城空间监测法阵的水晶球,突然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嗡鸣!球体内,代表晨曦城西北方向,也就是大致朝向永寂荒原的区域,一大片深邃而不祥的暗红色光斑,正在急速扩散、亮起!
监测法阵传来的附带信息简单而惊悚:检测到超高强度、性质未知的异常空间扭曲!强度持续攀升!疑似…大规模不稳定空间通道正在形成!位置,永寂荒原深处!
林辰与艾莉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