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刚送走林晓飞,门铃又响了。
"谁啊?"陈青山拖着长音问,慢吞吞起身。这把老骨头,刚收了个徒弟,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有人上门。
"送快递的!"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
陈青山皱了皱眉。他最近没买东西啊,哪来的快递?
他推着轮椅来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陈青山?"男人问。
"对,"陈青山点头,"是有什么快递吗?"
"对,"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您的快递,签收一下。"
陈青山接过包裹,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包裹轻飘飘的,不像是装的什么东西。
"谁寄的?"陈青山问。
"寄件人信息保密。"男人说着,转身要走。
陈青山的老花镜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警告!检测到邪气!】
陈青山心里一紧,再看那个男人,果然不对劲。虽然穿着快递员的制服,但走路的方式很怪异,像是在踮着脚走。更诡异的是,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起来……不太像活人。
"等等,"陈青山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鬼手。"他说。
陈青山倒吸一口凉气。
鬼手,邪修界的名人,擅长用毒和邪法,据说死在他手里的人不下百个。这种人怎么会找到自己这里来?
"鬼手?"陈青山装傻,"这名字有点意思。"
男人笑了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陈青山,你儿子雇我来,送你上路。"
陈青山心里一沉。
陈明和陈静,这两个不肖子,居然雇手来自己的亲生父亲?!
"上路?"陈青山笑了,"上路去哪儿?"
"去黄泉路。"鬼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这里面装的是七步断魂散,喝下去,七步之内,魂归地府。"
陈青山看着那个瓶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七步断魂散?"陈青山笑了,"这么毒的东西,你儿子知道吗?"
鬼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陈青山慢慢说,"你儿子雇你我,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吗?"
鬼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只说要让你'意外'死亡。"
"意外?"陈青山冷笑,"雇个邪修用毒药,这也叫意外?"
"这你管不着。"鬼手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喝吧。"
陈青山看着那个瓶子,突然笑了。
"鬼手,"陈青山说,"你知不知道,这栋楼里住了个老太婆,最近在学做香囊?"
鬼手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艾草香囊,"她做了很多,送了我一个。"
鬼手看着那个香囊,突然感觉不对劲。
香囊里散发出的香味,竟然让他的邪气开始溃散!
"这是……"鬼手脸色一变。
"这是加了'净化'效果的艾草香囊。"陈青山淡淡地说,"专门克制邪修。"
鬼手转身就要跑。
"想走?"陈青山一挥手,艾草香囊飞了出去,砸在鬼手身上。
"啊——!"
鬼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开始冒烟。他的身体像被火烧一样,发出"滋滋"的声音。
"陈青山,你……"鬼手痛苦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快死的老头子。"陈青山说,"不过临死前,学会了点小手段。"
鬼手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瘫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陈青山推着轮椅过去看了看,鬼手已经没气了。
"唉。"陈青山叹了口气,"又一个。"
他看向鬼手的口袋,掏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尾款十万,现金支付。"
地址是陈明的家,电话号码也是陈明的。
陈青山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十万块钱,买自己一条命。
这两个不肖子,真是……该。
但是,陈青山又想了想,了自己亲儿子,自己就能活久一点吗?
不能。
手腕上的金色刻度显示:剩余生命76天19小时。
无论做什么,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
"算了。"陈青山将纸条扔进垃圾桶,"随他们去吧。"
他推着轮椅回到沙发上,坐下。
就在这时,老花镜的镜片突然闪过一道微光。
陈青山看向门外,看到一个人影匆匆离开。
那个背影,陈青山认识。
是陈明。
陈青山心里一沉。
原来,陈明刚才就在外面看着,亲眼看到了鬼手的死亡。
他肯定会知道,自己不好惹。
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陈青山摇了摇头。
管他做什么,反正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
……
第二天早上,林晓飞准时来到陈青山家。
"师父,早!"林晓飞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早。"陈青山指了指沙发,"坐吧。"
林晓飞坐下,问:"师父,今天练什么?"
陈青山想了想:"今天教你修炼功法。"
"修炼功法?"林晓飞眼睛一亮,"真的?"
"对。"陈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本残破的册子,"这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功法,名字叫《养气诀》。"
林晓飞接过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养气者,养天地之正气也。"
"师父,"林晓飞说,"这功法……好像有点难啊。"
"是不容易。"陈青山说,"但只要你有恒心,一定能练成的。"
"我一定会的!"林晓飞握紧拳头。
"好。"陈青山说,"那我们开始吧。"
……
林晓飞离开后,陈青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手腕上的金色刻度显示:剩余生命76天18小时。
时间在一天天流逝,而自己,也在一点点老去。
"唉。"陈青山叹了口气。
他想起昨天鬼手临死前说的话。
"你儿子雇我来,送你上路。"
陈明和陈静,这两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他们小时候,多听话啊。
尤其是陈明,上小学的时候,每次考了满分,都会拿着试卷跑回家,兴高采烈地喊:"爸爸,我考了一百分!"
那个时候的陈明,多么天真,多么快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呢?
是初中开始叛逆的时候?还是高中早恋被拆散的时候?亦或是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
陈青山想不起来。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孩子。
"是我亏欠了他们。"陈青山喃喃自语,"年轻时为了修仙,抛妻弃子,现在想弥补,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谁啊?"陈青山拖着长音问。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陈青山推着轮椅来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陈青山愣住了。
"陈静?"陈青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静点点头:"爸,我来看您。"
陈青山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睛有些湿润。
"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陈明雇了邪修您,"陈静说,"所以来看看您有没有事。"
陈青山沉默了。
原来,陈静也知道这件事。
"陈明的事,"陈青山说,"不用提了。"
"可是爸……"
"我说了,"陈青山打断她,"不用提了。"
陈静看着陈青山,发现父亲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
"爸,"陈静说,"您……是不是生病了?"
陈青山一愣。
"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楼下,"陈静说,"看到您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您的腿……是不是有点问题?"
陈青山心里一惊。
陈静居然看出来自己腿部有问题?
要知道,自己的腿部肌肉萎缩,是练功的副作用,一般人本看不出来。
"没大问题。"陈青山说,"就是老了,腿脚不太利索。"
"爸,"陈静说,"别骗我了。您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了,该看的都看过了。"
"那……"陈静犹豫了一下,"您还能活多久?"
陈青山笑了。
"活多久?"陈青山说,"活一天,赚一天呗。"
陈静看着父亲,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爸,"陈静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陈静流着眼泪说,"这些年,我没能尽孝道。您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却连个电话都没打……"
陈青山看着女儿的眼泪,心里有些酸楚。
"不用对不起。"陈青山说,"是我对不起你们。年轻的时候,我不该抛妻弃子,去追求什么长生不老。"
"可是爸……"
"没什么可是的。"陈青山说,"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最后的时光,别无他求。"
陈静擦了擦眼泪,说:"爸,以后我会常来看您的。"
"好。"陈青山点点头。
陈静离开后,陈青山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手腕上的金色刻度显示:剩余生命76天17小时。
今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自己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唉。"陈青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老花镜的镜片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警告!检测到强敌接近!】
陈青山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情况?
他看向窗外,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从他们的气息来看,是古武者。
领头的那个人,陈青山认识。
张震山,武道协会副会长。
"怎么又来了?"陈青山苦笑,"这武道协会是盯上我了吗?"
他推着轮椅来到窗前,想看清楚。
张震山抬起头,正好看到陈青山。
"青山老哥,"张震山说,"咱们又见面了。"
"张会长,"陈青山说,"您这是?"
"上次下棋意犹未尽,"张震山说,"今天特意来,想再和老哥切磋几局。"
"切磋?"陈青山冷笑,"您确定是切磋,不是试探?"
张震山笑了:"青山老哥果然是明白人。不过这次,我带来了一个朋友,想介绍给您认识。"
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运动服,身材高大,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这是李浩,我侄子,也是武道协会的重点培养对象。"张震山说,"李浩今年二十四岁,已经练到明劲中期,前途无量啊。"
陈青山看着李浩,心里有些疑惑。
张震山带他侄子来,想什么?
"青山老哥,"张震山说,"李浩最近在研究古武和修仙的结合,想请您指点指点。"
"指点?"陈青山笑了,"我一个老头子,能指点什么?"
"青山老哥过谦了。"张震山说,"上次跟您下棋,我就知道,您不简单。您身上有灵气波动,这说明您已经踏入修仙者的行列了。"
陈青山心里一惊。
张震山看出来自己是修仙者了?
"青山老哥,"张震山继续说,"其实,武道协会一直想和修仙界建立联系,促进两界的融合。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共同研究古武和修仙的结合之道。"
陈青山沉默了。
张震山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想拉拢自己,或者……控制自己。
"张会长,"陈青山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是个快死的老头子,没精力研究什么结合之道。"
"青山老哥,"张震山说,"别这么说。您既然踏入修仙者的行列,就说明您有天赋。只要您愿意,武道协会可以为您提供修炼资源,甚至帮您延长寿命。"
陈青山心里一动。
延长寿命?
难道武道协会有办法延长寿命?
"怎么延长?"陈青山问。
"这您就不用心了。"张震山说,"只要您愿意,我们自然会想办法。"
陈青山看着张震山,心里有些犹豫。
武道协会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想促进两界融合,还是想利用自己?
手腕上的金色刻度显示:剩余生命76天16小时。
如果武道协会真的能延长寿命,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武道协会提供的资源,肯定有代价。
"张会长,"陈青山说,"容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张震山说,"您慢慢考虑,我过几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带着李浩和另一个年轻人,转身离开了。
陈青山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武道协会,修仙界,邪修……
这三大势力,都盯上了自己。
而自己,只是一个快死的老头子。
"唉。"陈青山叹了口气,"这老骨头,还真是抢手啊。"
就在这时,老花镜的镜片又闪过一道微光。
陈青山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中,有一道灵光划过。
那灵光的轨迹,像是一颗流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陈青山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那不是流星。
那是——修仙者飞行的痕迹!
"修仙界的人,也来了。"陈青山喃喃自语。
老城区,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