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躲在被窝底下,林岁便开始犯困,但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他固执地不愿意闭上眼睛。
孟承远坐在床头盯着他,虽然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语气仍然是生硬的:“你不睡觉想做什么?”
林岁眨了眨眼睛,不经意露出乞求的眼神,他小声地问:“远哥,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林岁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几分心疼的情感来。
孟承远心中的怒气在这个时候,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林岁的头发,说:“我没生气,睡吧。”
林岁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拉住孟承远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向对方确认道:“真的吗?真的不生气吗?”
孟承远无奈地笑了笑:“真的,不生气了,快睡吧。”
林岁这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为了不影响孟承远,他迅速地闭上了眼睛。
孟承远盯着林岁的睡容迟疑了片刻,也在他身侧躺下。
然而,林岁虽然被困意包裹,但他此刻还惦记着自己丢失的五十块钱,所以导致迟迟没有睡着。
而孟承远的脑海中则始终回荡着刚刚沈星澜和林岁拉扯的画面,明明林岁是可信的,但孟承远就是介意。
他始终没办法睡着,因此注意到了身旁的林岁时不时地翻来覆去。
孟承远起身,趴到林岁脸侧问道:“睡不着么?”
林岁慢慢地睁开眼睛,明明已经困得眼皮沉重,可大脑的意识却清醒无比。
他哑声回道:“有点睡不着,可是我好困了。”
孟承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思考,片刻后对林岁张开了怀抱,说:“过来,快点睡觉。”
他示意林岁钻进自己的怀抱中。
林岁愣怔了几秒,随即一头扎进孟承远的怀里。
无论何时,这个坚实的膛总能给林岁一阵安宁的感觉,渐渐地,他便把那些纷乱的烦心事抛之脑后,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
而林岁均匀的呼吸声,也给了孟承远岁月静好的感觉,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次,孟承远比林岁更早醒来,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孟承远便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块,塞在了洗手盆边上,他不希望林岁再为这件事焦虑了,也在潜意识中生怕这事会让林岁和沈星澜产生再次的交集。
林岁起床后,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这五十块钱,顿时欣喜若狂:“找到了找到了,远哥,我的钱找到了!”
他兴奋的反应不知道的以为是找到了多少万。
孟承远并不觉得欣喜,相反,他此时的心情是烦闷的,来到这里度假后,孟承远觉得自己偶尔生出的一些举动和情感,都让他自己感到有点陌生。
林岁的心情好了起来,洗漱完从洗手间里出来,都是笑眯眯的。
他问孟承远:“远哥,我们下去吃早餐么?”
今天的计划是在房间里打牌,但三餐还是得吃的,而孟承远却不希望林岁外出,便提议道:“我过去打包回来给你吃。”
林岁为难道:“可那是自助餐,可以打包吗?”
孟承远想都没想便回道:“可以。”
不可以的话他便计划自掏腰包,总之,他不希望林岁踏出房间门半步。
林岁好乖,孟承远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他立马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喜逐颜开地说:“那辛苦远哥了,我等你打包回来吃。”
孟承远淡笑着示意了一下,随即下楼。
在乘坐电梯的时候,孟承远便看到了沈星澜。
他顿时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让林岁出来吃早餐的话,这会儿两个人就遇见了。
一眼都不愿意让沈星澜看见。
可林岁有一些关于直播的问题不太明白,需要请教沈星澜。
沈星澜时不时就给他发去一些指南,并且鼓励对方可以尝试走这一条路,因为林岁这副长相,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不能白白浪费了资源。
林岁倒是没想着什么成不成名的事,他只是想赚钱罢了。
所以对这件事比较上心。
孟承远没有去自助区域,而是直接来到前台点餐。
他翻了翻菜单,跟服务员说了几样价格不算实惠的菜品。
沈星澜注意到孟承远的举动后,不禁在旁边嘲讽道:“林岁辛辛苦苦赚的钱,你用起来倒是眼都不眨一下。”
沈星澜不得不承认,孟承远举手投足间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很难让人想象,这个人是和对象一起窝在狭隘的出租屋里过苦子的。
孟承远闻言,淡淡瞥了沈星澜一眼,反驳间透出戾气:“与你无关。”
等早餐打包好之后,孟承远步伐仓促地离开。
因为在等候打包的期间,孟承远总无意间扫到沈星澜低头在按着手机,嘴角还浮现出他认为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担心这个人又在私底下扰林岁。
来到房间后,看到林岁也在低头按着手机,孟承远没有控制好语气,用质问的味道对林岁说:“你在和谁聊天?”
林岁在研究直播的问题,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
在抬眸看向孟承远时显出几分心虚来。
自邹宇和沈星澜的出现,孟承远也变得多疑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早餐,一步一步地向林岁近。
林岁被他那段炙热的视线盯得无所适从,猛地别开了目光。
孟承远重复道:“我问你,和谁聊天?”
林岁忐忑地将手机递给孟承远,支支吾吾地回道:“我在向沈经理请教关于直播的事。”
一听到沈星澜的名字,孟承远又濒临失控的边缘,他赤红着双眼看着林岁,问:“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又是如何向我保证的?”
林岁自知理亏,但他太急于赚钱,所以一时半会儿又忽视了孟承远的交代。
“只是……只是请教问题……远哥,我们没、没聊别的……你看……”林岁急于跟孟承远澄清。
可孟承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刚刚在餐厅里就憋着火了,当下林岁的所作所为证实了他的怀疑,他便更是怒中火烧。
下一秒,孟承远直接抓起林岁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往房间外面带,他怒道:“既然都在这酒店里,就别偷偷摸摸聊天了,去当面聊个够!”
林岁知道孟承远生气了,说的也是气话,但他嘴笨,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口。
自身的力量也无法和健硕的男人抗衡,就这样硬生生被孟承远拽到了房间外面。
只听“砰”的一声,孟承远用力地关上了房门,把林岁锁在了外面。
空旷的走廊对面,还有其它房间,房间里面住满游客。
林岁担心影响其他人,只能小声地乞求:“远哥,你让我进去跟你解释,我……对不起……远哥……”
林岁的乞求显得苍白无力,因为有游客陆陆续续经过,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所以林岁不敢再出声了。
被赶出来之前他始终待在房间里,所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清晨的冷风袭过,仿佛能穿透皮肤直达骨髓。
林岁不由地缩了缩脖子,他的脚下还穿着拖鞋,不一会儿,脸颊和脚趾就被冻得通红。
而房间里面的孟承远,几乎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已经被愤怒蒙蔽了理智,此时此刻,全都是林岁和沈星澜联系时的情景。
自己在跟前他们都这样,要是背过自己的时候呢?
他倒是想相信林岁,可他不相信沈星澜。
孟承远承认,自己对林岁一直都不好,而这样一个温暖体贴的第三者出现,是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破坏他们的感情?
骄傲自大的男人第一次显出不自信的一面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时,曾力凡他们也准备去吃早餐,特地从孟承远房间门口经过。
于是看到了被关在门外的林岁。
林岁有点疲累,在房间门口靠墙蹲了下来,希望等孟承远消气了,再放自己进去。
林岁是无助的,也是卑微的。
在这段感情里,林岁似乎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也没有任性的资本。
他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这个位置没有阳光照射进来,林岁感到越来越冷。
周博森停住脚步,忍不住看起了好戏。
他对曾力凡说:“少见,竟然被赶出来了。”
曾力凡盯着林岁的方向没有说话,他得意不起来,因为林岁整个人透出的病态,轻易就能掀起旁人的同情心,这是他和周博森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林岁的身上好冷,他时不时搓了搓自己的肩膀,将自己缩成一团。
这些天,孟承远表现出阴晴不定的一面,让林岁有些恐惧。
不是惧怕孟承远这个人,而是惧怕分离。
此时脑海中出现的都是要如何跟孟承远道歉,如何能让他消气,如何能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走廊是通风设计,总有冷风吹来,林岁一直蹲在角落发抖。
渐渐地,他的嘴唇被冻得有点发紫,身体也出现僵硬的现象。
可孟承远始终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