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远故意逗他:“那你得看紧了,我不小心丢了也没办法。”
林岁闻言跑过去撞进孟承远的怀里,撒娇般说道:“不可以,这是你亲手烤给我吃的,不可以不小心丢了。”
此时此刻,林岁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所有的苦难对他来说似乎不算什么,在面对孟承远的时候,时常会给人一种无忧无虑的错觉。
明明一路是经历苦子过来的。
孟承远顺势轻轻抚了抚那头柔软的头发,说:“喜欢吃下次再烤就是了,没那么珍贵。”
林岁却反驳道:“有,有,特别珍贵。”
孟承远失笑,没有说话。
两人抱了一会儿,林岁突然从他怀里起来,说道:“啊,忘了直播的事了。”
林岁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掏出手机来,想趁着睡觉之前这点空余的时间来研究一下赚钱的事。
他没有忘记孟承远昂贵的治疗费用,哪怕自己所赚的收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林岁往书桌前坐下,把专注力放在了手机页面上。
孟承远一瞬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竟然有种被忽视了的感觉。
虽然泡私汤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了,但刚刚熏到了烧烤的油烟味,孟承远去拿了衣服,准备再洗一遍澡。
以往,孟承远去洗澡之前,林岁都会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帮孟承远试水温,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可当下,林岁连孟承远进浴室了都没有注意到。
孟承远心里有点失落,但没有打扰林岁。
而他不知道的是,林岁除了专注力被手机上的直播讲解吸引以外,还因为身体精力已经透支了。
来到这间度假酒店之后,虽然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放松,但他刚受过重伤,原本的身体素质也不强,轻易就会感到疲惫。
此时,林岁感到呼吸有点困难,被迫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抽出,然后快速地跑去喝了几口温水。
这样能勉强帮他减轻一些不适。
身上被打的那些伤处,其实也时常隐隐作痛,只是林岁习惯隐忍罢了。
喝完水之后,林岁继续看了会儿直播讲解,便集中不了精神,他站在窗口的位置,眺望远处的风景,试图从中获得几丝安宁。
不多时,孟承远从浴室里出来,林岁赶忙凑上前去,习惯性帮孟承远接过毛巾,他轻声说:“远哥,我来帮你吹头发。”
孟承远坐在椅子上,林岁去拿吹风机,轻车驾熟地帮孟承远吹着湿润的发丝。
“远哥好香啊。”林岁边赞叹道,边靠近孟承远的头发嗅了嗅。
林岁顿时像只小猫似的,在孟承远颈侧蹭来蹭去。
还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孟承远问:“困了是么?”
“有点了。”林岁回道。
孟承远接过林岁手中的吹风机,说:“那休息吧。”
林岁反问道:“远哥你呢?”
孟承远说:“我还不困,你先睡。”
林岁点了点头,临睡前还不忘把桌上的烤肠给吃了。
再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后就钻进了被窝里。
孟承远坐到书桌前,看了看手机,曾力凡终于没有再发来消息了,但周博森发来了。
除了上次他擅作主张派人对林岁动手这事让孟承远动怒之外,对于周博森这个人,孟承远并不反感。
只是一想到那件事,孟承远心底的怒意又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林岁的位置,自从那件事之后,孟承远对林岁的情感,总夹杂了显而易见的心疼。
只是孟承远自己选择忽视而已。
周博森在信息里说:【远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在这里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要跟我计较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自作主张】
这些话,是曾力凡教周博森说的,曾力凡不受孟承远的待见,总不能让周博森也被拒之门外。
两个人总得有一个能在孟承远这里说上话。
孟承远试图驱散心里繁杂的想法,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回道:【嗯,记住你的保证】
接着两人又继续闲聊了两句,曾力凡在周博森边上看着。
他苦笑着说:“我觉得远哥跟你说话时的态度,和跟我时不一样。”
周博森没有多想,解释道:“你们俩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我和他经常见面吃饭,不一样也正常。”
曾力凡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什么。
孟承远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才上床休息。
或许是房间的总体气氛格外温馨,又或是泡了私汤起作用,孟承远闭上眼睛不久后就入睡了。
倒是林岁,睡了一觉后,半夜醒来。
他有点口渴,想起床喝杯水,却在倒水的时候发现自己口袋里的五十块钱现金不见了。
林岁最害怕丢钱,那个是他要做好几个小时的才能赚回来的。
林岁先轻手轻脚在房间里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便开门出去外面找。
他觉得应该是掉在烧烤那个位置了。
然而,林岁却在那里撞见了沈星澜和他的两个朋友。
林岁顾着找钱,所以顾不上和沈星澜避嫌,上去打了声招呼后便继续沿着地面寻找。
沈星澜也没心思和友人谈天喝酒了,把手上的啤酒放下后,靠近林岁问道:“这么晚了,你在找什么?”
林岁说:“我的钱不见了。”
看到林岁着急的模样,沈星澜以为丢了不少钱,他问:“你掉了多少钱?”
林岁说:“五十块钱。”
沈星澜听后一顿,而后看了一下时间,是什么样的生活才会导致这个人在这个时间点,为了五十块钱不睡觉出来寻找。
沈星澜有点心酸,说:“我帮你一起找。”
林岁拒绝的话才到嘴边,便被沈星澜堵了回去:“反正我喝完酒也想透透气。”
林岁着急找钱,所以没有再和沈星澜纠结,继续低头在草坪上寻找。
可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
林岁说:“可能不是丢在这里,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沈星澜拉住林岁,劝道:“那么晚别找了。”
就是这个拉扯的动作,被快步走来的孟承远看见了。
“你们在什么?!”孟承远带着明显怒意和质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林岁和沈星澜,尤其是他们拉扯在一起的手。
林岁被孟承远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连忙挣脱开沈星澜的手。
“远哥,我……我……”林岁从来都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平息孟承远的火气。
孟承远靠近后,直接将林岁拉到自己身后,再一次露出护食的姿态,并且看向沈星澜时的眼神满是挑衅和恶意。
沈星澜倒是不急不忙,他轻哼了一声,看向孟承远时,眼神里也依旧夹带着不屑。
他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对林岁并不好,一点都不好。
被孟承远用力握在掌心里的手有点疼,林岁试图挣开,却得到了孟承远质疑的眼神,吓得他一动不敢动了。
孟承远冷声问道:“这么晚了,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习惯了林岁睡在自己身侧,这个人一旦离开,他很快就会觉得不自在从而惊醒。
孟承远是多疑的,自从在这里遇到沈星澜后,他就能把林岁的所有事都怀疑到沈星澜头上。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林岁果然又和沈星澜有所牵扯,并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林岁不想被孟承远知道自己丢了钱,所以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答上来。
孟承远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紧盯着林岁,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解释!”
林岁心中慌乱,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的眼神四处游移,不敢与孟承远对视。
沈星澜看到林岁卑微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觉得孟承远太过霸道,本不懂得珍惜林岁。
于是,他开口说道:“你凶他什么,他只是丢了钱出来找而已。”
孟承远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问:“丢了多少钱值得你这么晚出来找?”
林岁低下头,小声地坦白道:“五十块……”
孟承远一愣,随后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丝毫没有怀疑林岁这个解释,因为,这就是这个人的性格,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孟承远吁了口气,随即语气缓和了一些:“别找了,回去休息。”
生怕孟承远大动戈,所以林岁再不想回去也不敢坚持,只好被孟承远带着离开。
一路上,他的视线也没有错过每个角落,又沿途找了一遍。
林岁看起来有点疲惫,却为了这点钱连外套都没披上就跑出来找了。
孟承远更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也着急出来,和林岁一样没有穿上外套。
一阵寒风吹来,林岁缩了缩脖子。
孟承远的脚步加快了一些,林岁也跟着加快脚步。
回到房间后,林岁第一时间和孟承远道歉:“远哥,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因为带了一身寒气回来,林岁说话时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孟承远一时没有了脾气,把整个人抱起重新塞进了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