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收起手机，面上毫无波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在商场上沉浮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赵淑芬那点心思，从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碍于女儿的面子，和十几年前的情分，顾北辰才不翻脸。
顾瑶瑶在顾北辰面前不敢放肆，她连忙收起那副娇弱依赖的模样，往病床里挪了挪，小手攥紧了被子。
“瑶瑶”顾北辰语气平和 “医生说你是孕早期，情绪不宜波动太大。这几天安心在医院养着，工作的事我已经让人替你安排了交接。”
顾瑶瑶乖巧地点头：“知道了，爸。”
赵淑芬还沉浸在加上顾北辰微信的喜悦里，听到顾瑶瑶要养胎，满脸堆笑，往顾北辰身边凑了凑
“北辰，你放心吧，明轩照顾她很好。你是不知道，明轩把瑶瑶照顾得可周到了，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这孩子是真心疼瑶瑶和肚子里的孩子啊。”
顾北辰淡淡看向赵淑芬 “赵姐，瑶瑶是我女儿，她的身体，有我这个父亲心就好，家里还有专业的护工照料，就不劳烦你们周家费心了。”
周明轩站在一旁，神色有些不自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淑芬一个眼神制止了。
“北辰啊，您说得对，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两天也琢磨着，得给瑶瑶找个好的月嫂，提前备着。您认识的人多，要是有好的推荐，咱们一起商量着来。”
顾北辰没有多言，也没有半点回应。
赵淑芬见他没有拒绝，心中愈发欢喜，又往前凑了半步：“北辰，您一个人把瑶瑶拉扯大，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了，您也没再找一个，现在瑶瑶成家了，你也安心了”
顾北辰面色平静：“瑶瑶婚嫁的事情后再谈，哪怕她不结婚，我顾北辰也养的起这个外孙”
一句话，直接堵得赵淑芬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垮下来。她愣了愣，连忙道：“北辰，话不能这么说，孩子们真心相爱，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谈婚论嫁不能耽搁。再说瑶瑶怀了周家的骨肉，明轩肯定要负责”
“责任？”顾北辰笑声满是嘲讽，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明轩
“周明轩，你还没和沈清辞离婚，法律上她还是你的妻子，你现在抱着我的女儿，这是你的责任？”
周明轩愣了一下，勉强堆起笑脸：“叔叔，已经在走程序了，快了。”
“快了是多久？”顾北辰的语气不重
“你这边婚还没离净，那边就让瑶瑶怀了孕。你觉得，这事传出去，对瑶瑶的名声好吗？”
周明轩脸色一白，他不敢直视顾北辰，支支吾吾道：“我和阿辞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离婚只是走个过场，我和瑶瑶是真心相爱的，求您成全我们。”
“过场？既然是过场，那就走快一点。我的女儿，不能不明不白地跟着一个还没恢复单身的男人。” 顾北辰声音冷漠
赵淑芬连忙打圆场：“你叔说得对，手续的事得抓紧办。明轩，你回去催催，让那个丧门星早点签字，别拖着了。”
“丧门星？”顾北辰眼眸冷厉怒视赵淑芬，什么体面都顾不上了 “你们称前儿媳是丧门星？”
赵淑芬被顾北辰这表情吓得浑身一抖，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像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个沈清辞，她配不上明轩，这些年也没给周家生个一儿半女，还拖着明轩不离婚，不是丧门星是什么……”
“你的意思，嫁到你们家只为了生儿育女？你们把儿媳妇当什么？离婚成为丧门星对吗？”顾北辰眼底藏不住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一样。
顾瑶瑶见状，立刻红了眼眶，声音软糯又带着哭腔：“爸，您别这样。妈只是关心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喜欢他的，您别怪他。”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北辰的脸色，不就是一个沈清辞吗？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够了！”顾北辰猛地抬手拍在病床边的桌柜上。
周明轩浑身一震，赵淑芬更是脸色煞白，连病床上的顾瑶瑶都吓得缩了缩肩膀。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动怒，只是说沈清辞几句话而已，没必要那么大动戈吧。
“以后我不想听到这些话 ”顾北辰怒视赵淑芬。
赵淑芬被顾北辰那一声怒喝吓得后退了半步。她活了五十多年，在周家没人敢这样对她，可此刻面对顾北辰那双冷厉的眼睛，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明轩更是面色灰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他下意识地想往母亲身后躲，却被赵淑芬一把推了出去。
“北辰。”赵淑芬声音发颤，“您消消气，是我嘴笨，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那个沈清辞她……她跟明轩确实不合适，两人早就分居了，是她一直拖着不签字……”
“拖着 ”顾北辰目光如刀般刮过赵淑芬的脸“据我所知，是你儿子外面有人。沈清辞想要写赔偿，他不愿意。要找律师重新分配财产，事情才拖那么久”
周明轩脸色惨白 “我…是她要得太多了，所以我才…”
顾北辰眼眸暗沉，脸色更加难看“ 你婚内出轨给妻子造成精神伤害与感情伤害。你又让我的女儿未婚先孕，肚子里揣着你的孩子，而你连离婚赔偿都不想给，一直拖着不离婚。周明轩，你把沈清辞当什么了？你把瑶瑶当什么了？你又当我顾北辰好欺负是吗？”
周明轩被顾北辰的话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赵淑芬见儿子这般窘迫，急忙上前打圆场：“北辰，您别生气，明轩这孩子就是一时糊涂，钱肯定赔偿，我们一定会妥帖安排。沈清辞要钱我们给就是，他肯定会尽快处理好离婚的事。”
顾北辰冷哼一声，目光冰冷：“最好是这样，做错了就要弥补，一点钱都不肯出难道要沈清辞硬生生咽下这口浊气？我女儿不会嫁给这样的人”
周明轩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叔叔，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尽快解决。”
顾瑶瑶眼眶泛红，拉了拉顾北辰的衣袖：“爸，您别生气了，我知道你疼我怕我受委屈，明轩会处理好的。”
顾北辰看着女儿，语气缓和了一些：“瑶瑶，你要明白，感情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若真心对你，就该先解决好自己的烂摊子。”
周明轩和赵淑芬听了，都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顾北辰整理了一下袖口：“瑶瑶，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爸，您慢走。”顾瑶瑶乖巧地说。
赵淑芬立刻跟上：“北辰，我送送你。”
“不必了。”顾北辰客气地拒绝，步伐却未停，直接离开。
赵淑芬站在走廊里，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交织着失落和执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微信头像，嘴角又慢慢翘了起来。
没关系，来方长。总有一天，顾北辰会成为她的囊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