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裴哥哥,你在吗?”
屋内没有回应,江念坚持不懈,继续敲门。
“裴哥哥,你吃饭了吗?”
“……”
“裴哥哥……”
在江念第三次开口时,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裴咎冷淡的脸出现在门后,漠然询问。
“什么事?”
“裴哥哥,我来陪你吃饭啦!”
江念一见他就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一条彩虹,甜美乖巧,让人不忍拒绝。
可是……
一想起方才江烟拉着她窃窃私语的模样,裴咎便觉得牙关发痒!
那女人一向心思歹毒,目中无人,时常利用她的痴傻哄骗财物。
为了他退婚,甚至不惜污蔑他行偷盗之事!
如此品性低劣之人,她却偏要与她交好,听信她的蜜语谗言!
也不知,今过来,又教会了她什么腌臜法子……
想到这里,裴咎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自嘲轻嗤。
“我还以为,大小姐不会再来找我了。”
“为什么?”
江念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很是不解。
“裴哥哥是我的夫君,为什么不找?”
“大小姐怕不是忘了,你的好堂妹,一向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今过来,她没有劝你退婚吗?”
“没有没有,她不敢!”
江念急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她不曾劝我退婚,只是说明游湖的事……我已经告诉她了,裴哥哥是我的夫君,我不退婚,不许她再骂裴哥哥!”
“你跟她说,你不想退婚了?”
裴咎稍显讶异,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许,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江念得意地点了点头,用力嗯了一声。
“我说了!不嫁君珩,想嫁她自己嫁!”
“那她呢?”
裴咎的语气中已经带了隐隐笑意,赞赏地看着眼前翘着尾巴的小丫头。
小丫头嘻嘻一笑,挽着他的胳膊钻进了屋子。
“她什么也没说,她以后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嗯?什么意思?”
裴咎心旷神怡地任她牵着,嘴角微微扬起,好奇地歪首询问。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的傻丫头,竟然还会与他卖关子了!
只见小家伙回过头来,食指挡唇,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
“嘘——宝珠说不能说,过两裴哥哥就知道了。”
他无奈地笑笑,心下暗自琢磨,他的小傻丫头,最近好像真的变聪慧了。
都知道远离恶人,不受奸人蛊惑了!
再这样下去……
来彻底好起来,如常人一般也未可知!
他正在暗喜,却不成想……
才在桌边坐下,他方才大肆称赞的傻丫头,就猝不及防地掀起了他的袍子。
叫裴咎老脸一红,急忙按住衣摆。
“你!你做什么!”
江念却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欢喜答话。
“护膝!我看到护膝了!裴哥哥穿了我的护膝!”
“你……”
裴咎一时语塞,羞愤地夺过袍子,盖住了胫衣和里裤,脸红得像天边红。
“男女授受不亲,大小姐怎能随意掀别人的衣袍呢?这……成何体统?”
“可是,我们就快成亲了,成亲了也不能掀吗?”
“……不能!”
裴咎咬着牙关,羞愤回绝。
江念噘着嘴巴,困惑挠头。
“为什么不能?嬷嬷说,成亲了以后夫妻是要脱光衣服、坦诚相见的,为什么不能掀袍子……”
裴咎满头黑线,整张脸气得通红,又不知该如何教她明辨是非,只能羞臊地转过了头。
“无论如何,成亲前就是不行!”
“那……那我不掀袍子,看看护膝可以吗?”
见裴咎黑红着面颊,无动于衷,她牵着他的衣角央求。
“裴哥哥,好哥哥,让我看看护膝嘛,求求裴哥哥了……”
裴咎眉心直跳,想拒绝又实在于心不忍。
嘴角牵动几次,他到底还是紧闭着眼睛,咬牙妥协。
“不准说出去!”
“嘻嘻,好!谢谢裴哥哥,我最爱裴哥哥了!”
欣喜之下,她竟然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侧脸一口!
惊得裴咎瞬间便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
亲他?
她亲他?
江念,亲他?
她堂堂尚书府的大小姐,他一个一文不名的穷举子……
她竟然亲他?
这……
这是真的吗?
他很想像以往一般,端着文人的架子斥责她不知礼数、有辱斯文,可是……
也不知怎么了,他就是张不开这个口。
甚至……
连转过头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心燥得,好像要从喉咙口蹿出来,五官七窍都在咕嘟咕嘟冒热气。
他觉得……
他好像快熟了……
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傻丫头不是一时兴起,她是真的心悦他。
她……喜欢他。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心里欢喜极了,两颊都笑得逐渐僵硬。
江念却全然不在意他的欣喜,只是聚精会神地蹲在他的腿前欣赏护膝。
“咦?裴哥哥,这上面怎么多了两只大公鸡?”
她仰起小脑袋疑惑询问。
裴咎张开大手,捏了捏笑酸的面肌,一遍遍在心里念叨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瞥了眼她手指的地方,他强装嫌弃地敷衍答话。
“若非你的蚯蚓绣得太丑,何需我用雄鸡掩盖?”
江念这才注意到……
那公鸡嘴里衔着的,正是她求嬷嬷教她绣的蟒纹!
“啊!”
她的小脸倏忽红了,总算想起来,这护膝原本是打算送给谁的……
她蹙起秀眉,手忙脚乱地扒着护膝。
“脱……裴哥哥,脱了吧,我重新做。”
“脱了做什么?”
裴咎将她拉起来,甩开袍子盖住护膝和磨损严重的里裤,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一条蚯蚓而已,无需在意。”
“可是……”
江念不想让他受委屈,有心把护膝要回来,正要开口却被裴咎打断了。
“对了,你方才说,江烟找你游湖?”
“不是江烟,是君珩。”
“恒王?他找你游湖做什么?”
裴咎手里的茶盏悬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面露不悦。
江念急忙摆手解释。
“我说了,我不去!裴哥哥放心,我不去……”
“大小姐言重了,在下没有资格要求大小姐。”
他面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犯嘀咕,隐隐不安。
那个恒王……
不是不想娶她吗?
为何突然邀她出去游湖?
如果他们见面了,这傻丫头……会不会又动退婚的念头?
他不自觉捏紧了手中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