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初混沌的脑子因耳边声音清醒了一瞬。
是谢知凛!
这个疯子!
“谢知凛!”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你!你快放开我!”
谢知凛盯着被泪水浸湿的发带,忽然凑近,额头相抵,声音低哑得近乎诱哄:“再喊一声。”
“谢知凛!你!”姜明初带着哭腔骂道,又气又怕,想偏头躲开。
他却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得逞的愉悦。
姜明初气得不行,凭着感觉朝他脸上咬去,可药力之下本使不上劲。那一口只像湿漉漉的唇瓣贴上去,带了点不甘心的啃舐。
谢知凛喘息更重,揽紧了她的腰身,声音带着欲念:“……还真是爱咬人。”
姜明初被身下温热惊到,可怜兮兮哭出声:“不咬了,不咬了,知凛哥哥快放开我,我害怕……”
久违的称呼撞进谢知凛耳中,瞬间冲垮了所有残存的克制。
他呼吸一窒,随即变得粗重灼热:“怕?刚才咬人不是挺凶的?”
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交缠,每一个字带着浓重的情欲:“你这副模样,让我怎么舍得放过你……”
姜明初侧头避开,声音哽咽:“知凛哥哥,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谢知凛重重喘了口气,再次追吻上去。与之前的凶狠掠夺不同,带着安抚,极轻地吮吸。
姜明初起初还想咬他,牙齿刚碰到他的唇,他像是早有预料般,抽离躲过。滚烫的唇转而落在她脸上,轻轻啄吻。
渐渐地,姜明初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意识昏沉,依偎在他怀里。
谢知凛眸色愈发幽深。抽回发带缠在手腕上,去吻她眼角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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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初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青色帐顶,样式朴素。她眨了眨眼,神思有些恍惚。
守在一旁的兰依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担忧:“小姐,您醒了?”
姜明初撑坐起身,环顾四周,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我怎么在这?”
兰依道:“奴婢取了帕子回席,发现您不在,正急着寻,承恩公府的一位管事嬷嬷说,您出来透气有些不适,被府中丫鬟扶到厢房来歇息了。”
“奴婢过来时,您睡得沉,便没惊扰,小姐眼下可还有哪里不适?”
姜明初蹙眉回想。她在宴席上喝多了茶水,出来透气,后面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好像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似乎有谢知凛的声音。
她摇摇头,想把梦境甩开,只觉得颈后有些隐隐酸胀,许是睡姿不好。
“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兰依回道:“宴席刚散,沈世子方才还遣人来问,说小姐若休息好了,便一同回府。”
回程的马车上,姜明初靠着车壁,精神有些不济,恹恹地不想说话。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姜明初和沈青序一起进了府。
前厅里,相府人皆在。
沈青序陪着说了几句闲话,不经意提了一句:“今是侄儿疏忽,没看顾好初儿,不慎打碎了周老夫人一件心爱之物,幸得太子殿下仁厚,私下把这事揽了过去。”
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祈舟立刻抬眼看向姜明初,声音沉了些:“是太子殿下亲自揽下的?”
姜明初点点头,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谢知凛先拦我,谢婉玉又扯我,我才撞到了人。”
“殿下人挺好的,上次在聚宝斋,谢婉玉抢我簪子,殿下也帮了我,总归这回没惹出是非。”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姜祈舟的脸色又沉凝了几分。
姜相国微微皱眉:“初儿,你怎能去劳烦太子殿下?”
姜明初低下头,不吭声了。
沈青序打圆场:“殿下向来宽厚,叔父别怪初儿,她今也吓着了。”
待沈青序离开,姜相国语气平和,但话中意思很明确:“初儿,后离太子殿下远些。天家的人,看着再温和,心思也不是咱们能轻易揣摩的。”
他私心里,是绝不愿自家女儿嫁入皇室的。
天家富贵看似煊赫无边,内里却是步步惊心,倾轧不断,哪有半分逍遥自在。
更何况萧桓书胎里带毒,太医院早有断言,恐难寿永。
若太子真有万一,他的初儿年纪轻轻便要守寡,何其凄苦?
即便太子能熬过去,东宫之中,将来三宫六院,算计倾轧,他女儿如何应付得来?
倒不如寻个门第相当的世家子弟,有相府在,他女儿一辈子能安安稳稳。
姜明初嘴上应着“知道了”,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小厨房。这个时辰,她爱吃的玫瑰酥应该快好了吧?
姜祈舟自然看出她心不在焉。
他太了解她了,被宠惯了,顺风顺水,若不让她吃点苦头,下回还敢胡来。
“今之事,虽得太子殿下回护,未曾闹大。但初儿行事莽撞,按府中规矩,当抄写家规百遍。何时抄完,何时解禁。”
姜相国闻言,觉得长子考虑得周到,点了点头:“就按你兄长说的办。初儿,这几好好在院中静心。”
姜明初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最怕阿兄这副一本正经说罚就罚的样子,偏偏父亲还总是支持阿兄。
她立刻转向孟元华,拉着衣袖撒娇道:“母亲,我真的知道错了。百遍家规也太多了,初儿的手怕是要抄断……”
孟元华自然心疼,但也知道这事不简单,夫君和长子的顾虑绝非小题大做。
“初儿,这次就听你父亲和阿兄的。等抄完了,母亲给你做蟹粉酥。”
姜明初蔫头耷脑回了永安阁。
笔墨纸砚早已备好,她闷闷不乐坐下,提起笔,抄了几行就开始走神,字迹歪歪扭扭。
小半个时辰后,手腕发酸,心情也跟着烦躁。她索性把笔一扔,扬声唤道:“兰依!”
门帘轻动,进来的却是容灼。他垂着眼,恭敬走到书案旁:“小姐,兰依姐姐不在。”
姜明初一愣:“她去哪了?让她去看看小厨房的糕点好了没?”
容灼低着头:“老爷吩咐,兰依姐姐身为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未能及时规劝小姐,有失职之过,现下被暂时看管起来了。”
“老爷还说,待小姐抄完家规,兰依姐姐就能回来。”
姜明初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笔摔了出去。笔骨碌碌滚到墙角,溅出几点墨渍。
容灼弯腰捡起,用袖口仔细擦了擦笔杆,放回笔山上。
姜明初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模样,更觉得憋屈,没好气问:“你会写字吗?”
容灼低着头:“奴不会。”
姜明初绝望倚着椅子。百遍家规,怕是真要抄到天荒地老,困在府中一辈子了。
这时,容灼从怀里掏出洗得发白的布帕。他小心打开,里面是两块金黄色的桂花糕,有些松散变形。
“小姐别不开心了,吃点甜的,心里就不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