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五楼,掏钥匙开门。
屋子跟去年这会儿没什么区别。
客厅靠墙的矮柜上摆着妈妈的照片,旁边一盏小灯常年亮着。
蜡烛灭了,我换了一新的点上。
围裙系好,进厨房。
三个菜一碗汤,半个小时端上桌。
桌子对面摆了一副碗筷,饭盛好了没人动。
我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
"妈,我今天碰见陆承序了。"
"你别急,他碰不了我一汗毛。再说了,你女儿现在没那么蠢。"
回应我的是蜡烛安静燃烧的细小声响。
吃不下了,碗筷推到一边,进卧室翻出那本旧相册。
"看看你年轻的时候多好看,比照片墙上那张精神多了。"
相册翻开,一张小照片掉了出来。
捡起来一看,三个人的合影。
陆承序,我,方怡宁。
三张少年的脸挤在镜头前,笑得毫无保留。
我站在中间,一手搂一个,笑得最大,右边虎牙的位置缺了一块,有点傻气。
那是我十四岁的夏天。
追债的人堵到陆承序家门口,拎着铁棍喊打喊,整条巷子的人关着门窗装聋作哑,连我爸妈都拉住我不让我出去。
我甩开他们冲了出去。
那一拳本来对准的是陆承序的脸,砸在了挡在他面前的我的嘴上。
当场磕碎了半颗牙。
脸肿了快一个月。
我妈心疼得每天晚上帮我敷药膏,一边敷一边骂陆家人,说不许我再跟他们来往。
可陆承序的妈妈拖着一条坏腿跪在我们家门口,磕了整整九个头,额头磕破了血都不肯起来。
我妈心软了。
往后近十年的时间里,我们家的饭桌上多了一副给陆承序的碗筷。
过年多买一件男孩的新衣服。
我妈帮陆承序的妈守过无数次地摊,有小混混来找麻烦,她一个人把人骂得再不敢来第二回。
她们以姐妹相称。
可谁也没想到,那个从小被我挡在身后,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方怡宁,爬上了我丈夫的床。
我回家那天,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碎了。
妈妈站在客厅中间哭得喘不过气,脸上两道指印清清楚楚。
爸爸站在另一个女人身前,把她护了个密不透风。
"离婚。东西都归你,我只要素心。"
站在门口的陆承序脸上全是慌。
他伸手想去拉那个叫柳素心的女人。
被我妈扇了两耳光。
我冲上去推开了她。
看着她踉跄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望着我。
那时候我也在掉眼泪,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往她心口上扎。
"妈,你凭什么打煜……凭什么打他。"
那是记忆里最荒唐的一刻。
相册里的三个少年还在对着我笑。
我把照片团了团,正要扔进垃圾桶,门外忽然响了敲门声。
以为是每年这时候都来坐坐的楼下刘姨,我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承序和方怡宁。
她挽着他的胳膊,脸上笑意盈盈。
"阿晚,好久不见啦!你都没怎么变样,跟以前一模一样。"
"承序说什么都不肯带我来,我硬拽着他才过来的,不会打扰到你吧?"
我看着两个人,手搭在门框上没动。
"我就不请你们进来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