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彪又来洗浴中心找事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清一色的黑T恤、大金链子,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进门就把大厅堵得严严实实。
前台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不敢捡。
“陆……陆老板,您今天几位?我给您安排……”
“安排个屁!”陆彪一把推开她。
叼着烟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条疯狗在找猎物。
“林飞呢?把那废物给我叫出来!”
“林飞,外面有人找你……”一个同事跑进来,脸色难看。
“是上次那个陆彪,带了好多人,来闹事的。”
林飞深吸一口气,对顾客说:
“女士,不好意思,外面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马上给您换个技师。”
她皱了皱眉,语气平静地说:“没事,你去吧,我不急。”
林飞点点头,擦手,推门出去。
刚走到大厅,陆彪一眼就看到了他。
“哟呵!出来了?”
陆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我还以为你躲厕所里不敢出来了呢!”
身后的壮汉们哄笑起来,笑声刺耳。
林飞站在走廊口,脸色平静,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
“陆彪,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什么?”
陆彪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林飞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我就是来看看你,上次给我搓澡搓得不错,今天再来点你,怎么?不行啊?”
林飞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
“我今天有客人,没空。”
“没空?”陆彪脸色一沉,猛地推了林飞一把。
“老子花钱来消费,你敢说没空?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飞被推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陆彪,这里是公共场所,你别太过分。”
“过分?哈哈哈哈!”陆彪仰头大笑
转身对身后的壮汉们说,
“兄弟们,听到没有?他说我过分?”
壮汉们又是一阵哄笑。
陆彪转回头,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凑到林飞耳边,压低声音说:
“林飞,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来搞你的。你上次打我一拳,这事儿没完。
要么你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爷爷,要么……”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洗浴中心的大厅。
“我把你这破店砸了,让你彻底没饭吃。”
林飞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彪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
七八个壮汉立刻动了起来,有的掀桌子,有的踹椅子。
前台的花瓶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门被踹得哐哐响。
顾客们尖叫着往外跑,员工们吓得躲进角落。
凤姐从办公室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陆彪!你疯了!我要报警!”
“报警?”陆彪冷笑,“你报啊!我上面有人,你报一百次都没用!”
他一把推开凤姐,凤姐踉跄着差点摔倒,被林飞一把扶住。
“凤姐,你别管,我来处理。”
林飞把凤姐护在身后。
“你来处理?你一个废物能处理什么?”
陆彪嗤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伸缩棍,在手里甩了两下。
“林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磕头,叫爷爷。不然,今天我把你两条腿都打断。”
林飞看着那伸缩棍,又看了看陆彪身后那七八个壮汉。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体校练出来的底子再好,也是打篮球的底子,不是打群架的底子。
更何况,对方手里有家伙。
“陆彪。”
林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群暴徒。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会后悔。”
“后悔?”
陆彪哈哈大笑,突然脸色一狞,挥起伸缩棍就朝林飞的脑袋砸下来!
“砰!”
林飞本能地抬手一挡,伸缩棍砸在他小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骨头像要断了一样。
“这一下是还你上次那一拳!”
陆彪说着,又是一棍,砸在林飞的肩膀上。
林飞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
“这一下是你装!”
第三棍砸在后背上,林飞整个人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凤姐报了警,不一会警察就来了,带走了陆彪和几个壮汉。
林飞在医院躺了两天,浑身缠满绷带,左臂打着石膏,肋骨断了三,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凤姐拿着礼物来看林飞,林飞感到非常内疚。
“凤姐,都是因为我,洗浴中心被砸,生意受影响。”
凤姐笑了笑。
“凤姐没文化,就认一个理:进了咱洗浴中心的门,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委屈了,我兜着;自家人出事了,我扛着。”
林飞被这句话感动的鼻子一酸,泪差一点出来。
住院这两天,林母一天打了十几个电话,从早上打到晚上,比闹钟还准时。
“小飞,赶快回来照顾媳妇。”
“妈,我这边工作忙,回不去……”
“你一个洗车的能有多忙?苏晴你知不知道孕妇心情不好会影响胎儿的?”
林飞握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缠满绷带的胳膊:
“妈,我过两天就回去,真的。”
林母扯着嗓门:
“我告诉你林飞,你今天晚上必须给我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明天我就带着苏晴去你单位找你!”
“别别别!”林飞急了。
“妈,你别来,我这边真有事……”
“有事有事,有什么事比老婆孩子重要?”
林母越说越气,“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那天那个追到咱们小区的姑娘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林飞头都大了:“妈,那是误会,她就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同学追到家里来哭?”
林母本不信,“林飞我警告你,苏晴肚子里怀的是我们林家的种,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妈……”
“别叫我妈!今天晚上见不到你人,明天我就去你单位,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了。
林飞看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
他转头看向坐在床边嗑瓜子的刘能:
“你个损人,你说我这咋办?”
刘能吐出瓜子皮,不紧不慢地说:
“还能咋办?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得出做得到。
你要是不回去,她明天就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着我说出你的小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够哥们啊!”
“可我这一身伤回去,她看到不得心疼死?”
“那你就别让她看到啊。”
刘能眼珠子一转。:
“你就说你最近健身练得太猛,肌肉拉伤了,得养几天。反正你妈也不懂这些。”
林飞觉得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
当天下午,刘能扶着林飞,打了辆车,往家赶。
车上,刘能刷着手机,突然脸色一变。
“飞子,你看这个。”
林飞接过手机,是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洗浴中心事件后续:嫌疑人陆某因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
“证据不足?”林飞声音发抖,“我这一身伤,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这叫证据不足?”
刘能压低声音:
“我打听过了,陆彪的老爸在检察院工作,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放出来了。”
“那他还会来找我?”
“不好说。”刘能叹了口气。
“这种人,就是一孬种,出门多长个心眼。”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飞一瘸一拐地走进门,浑身绷带、胳膊打着石膏,样子惨不忍睹。
林母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愣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飞!你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妈,没事,就是健身的时候不小心拉伤了……”
“拉伤?拉伤能打成这样?”
林母本不信,一把揪住刘能的衣领,
“刘能,你说!我家小飞是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刘能被勒得直咳嗽:“阿、阿姨,真的是健身拉伤的,飞子最近在练大重量,不小心伤着了……”
“练大重量?”林母半信半疑,松开刘能,上下打量着林飞,“你一个洗车的,练什么大重量?”
林飞硬着头皮编:“妈,我们洗车店最近搞活动,要表演节目,练习的时候被摔了……”
“林母更不信了,“你怎么会摔倒呢?”
林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先吃饭吧。苏晴等你半天了。”
苏晴从房间里走出来,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一圈。
看到林飞一身伤,没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句:
“回来了?吃饭吧。”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林母不停地给苏晴夹菜,排骨、鸡腿、大虾,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堆到她碗里。
“儿媳妇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苏晴笑着点头,时不时抬头看林飞一眼
“小飞,妈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林飞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你跟苏晴的婚事。”林母一字一顿。
“妈想了很久,苏晴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们再不结婚,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户口怎么上?别人怎么看?”
林飞头皮发麻:“妈,这事儿不急吧……”
“不急?”林母声音拔高了八度。
“孩子都快生了,你跟我说不急?你是不是不打算负责?”
“不是不是……”林飞赶紧摆手。
“我是说,我们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结婚证一领,酒席一办,有什么好准备的?”林母越说越激动。
刘能听了之后,大叫一声“啊”
“能啊,你咋了!“
“没事,阿姨,我吃了一颗辣椒!”
“我没放辣椒啊!”林母说。
“你也不问问人家苏晴愿意不愿意。”
林飞望着苏晴,不停的使眼色。
苏晴像是故意的一样,“我愿意!”
“看,林飞,你看看,人家苏晴都愿意了。”
林飞一肚子苦水,这苏晴是咋考虑的,他也只是收留他一样,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呀。
“我告诉你林飞,你爸走得早,我这辈子就盼着能看到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现在媳妇有了,孩子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母继续说:“我已经看好了子,下个月初八就是好子。我明天就去订酒席,请帖我已经在写了,咱们家亲戚不多,大概二十桌就够了。”
二十桌?
林飞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