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泽是个很好带的小孩。
沈琼不需要配合他做些什么,相反他会主动配合沈琼的计划。
沈琼闲着就陪他玩玩。
如果在忙,他就会自己玩,不去打扰沈琼。
倒是比沈琼想的要省心。
“姐姐。”
沈琼茶杯还没放下,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抬头看去,就见林相泽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手上还拿着个小瓷瓶。
“来得这么早啊。”
沈琼摆摆手让他坐下,让人拿了帕子过来给他擦汗。
“不是说要去收集露水,再晚露水就被太阳晒了。”
林相泽兴致勃勃,随便擦了两下额头就将帕子放在一旁,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沈琼看个不停。
他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但和初见时比起来已经算流畅。
御医说这是林相泽在恢复的征兆。
他的失语是因为意外,并不是身体原因。
忘了那段回忆之后,病也算不药而愈。
加上一直没有脱离人群,恢复起来很快。
至于丢失的记忆就只能慢慢来。
某一天想开了,或许就能想起来。
唐竹心高兴极了,让沈琼多陪陪林相泽。
林相泽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月华苑里。
昨她随口提了句想收集露水泡茶,林相泽就放在心上,说要帮忙。
想着在哪儿都是带小孩,林相泽也省心,她就答应了。
定的时间那么早,没想到林相泽真的能来。
见他一脸期待,沈琼没浪费时间,拿上东西就带着他出门了。
收集露水需要植物多的地方,两人去了花园。
这个时候花园没什么人,熹微晨光里,露珠在叶片上滚动,闪亮如珠玉。
这种活沈琼不是第一次做。
沈父喜欢各种看起来很优雅的行为,在沈家时她时常收集露水为沈父沈母泡茶,展现自己的孝顺。
一开始她很厌烦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行为。
觉得露水和井水雨水没什么区别,泡了茶后茶叶什么味道水就是什么味道。
就算有细微差别,普通人也尝不出来。
她就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
尝了无数次都没觉出来不对。
后面她将雨水和露水掺杂在一起泡茶给沈父沈母,总说露水比较特别的两人也没尝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收集得多了,沈琼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
绝大多数人还睡眼惺忪的时候,在湿润的晨光里听不知名鸟雀鸣叫,在树丛间飞跃,看着露珠被缓慢升起的太阳晒。
好像那一刹那,她也同世间万物般无拘无束。
这个习惯就被保持了下来。
沈琼熟练拨动叶片,让露水顺着叶脉滚进瓷片,发出细微声响。
林相泽没这么玩过,伸着脑袋看沈琼怎么做。
觉得自己看会了才动手。
“姐姐,你看,我会了。”
“相泽好聪明,看几样就回了。回去后我就用收集的露水给你煎茶。”
“是母妃给的那块茶砖吗?母妃可小气了,我之前让她把茶砖送我她都不乐意,还得是姐姐。”
林相泽撇了撇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沈琼握着叶片的手顿了顿,露珠顺着手指方向滚落,打湿指尖皮肤,“不是那块,是最近才给我的新茶,没你说的那块好。”
她知道他们俩说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林相泽口中说的都是和袁如英有关,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的回忆。
她只不过借了姨母的光,暂时顶替了姨母的位置。
林相泽没注意到这个小曲。
因为沈琼的话,他活得更起劲了,“那我们快一点,完就回去喝茶,云记的糕点好吃,我让人去买一些回来。”
“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两人埋着脑袋活,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正在看着他们。
将林相泽交给沈琼后,林溶雪并不放心,特意安排了人看着。
两人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也知道林相泽恢复得多好。
除了忘记那件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听到是听到,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知道两人起了大早,林溶雪也莫名早起,走到了这里。
过来就看到两人在花园里穿行,收集露水。
为了方便活,两人都用轻便衣物。
沈琼弯着腰,纤细手指简单拨弄叶片,露水就乖乖落到瓷片里。
衣袖头发被打湿也不在乎。
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不像寻常漂亮,却比以往林溶雪见过的所有笑容都要动人心魄。
林溶雪心里微动,转头去看林相泽。
和沈琼在一起,林相泽活泼放松,自如和人交谈,满脸笑容的在花园里穿梭。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那个依恋仰慕林溶雪的弟弟。
林溶雪弯了弯唇,就这么看着两人。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如果林相泽能这样慢慢好起来,想不想得起来无所谓,好好的就好了。
他甚至可以为了林相泽好好养着沈琼。
沈琼虽然来盛京目的不纯,也不是什么好事都没做。
心情太好,他看沈琼都顺眼了几分。
“多久能有结果?”他低声问。
去接沈琼时林溶雪时间匆忙,加上是一时兴起,对沈琼过去只调查了大概,猜测沈琼前三个未婚夫的死和沈琼有关联。
决定让沈琼留在林相泽身边后,他第一时间派人细查沈琼底细。
确保沈琼不会对林相泽做什么。
“一月之内,世子想知道的情报就会送过来。”
“一个月啊。”
时间有些长了。
林溶雪低声喃喃,“告诉他们关于沈琼和沈家的事,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世子不放心沈小姐?”
“她怀着什么心思来的你不知道?”
林溶雪似笑非笑看心腹。
沈琼想要成为他的人还是青年告诉他的,比谁都清楚沈琼的心思。
青年挠挠脑袋,露出个不尴不尬地笑,“沈小姐帮了三公子,还那么安分,看不出来会做那样的事。再者只要她做好该做的事,无论世子还是王妃都不会亏待她。”
“不是谁都那么容易满足,你不是也知道,她前三个未婚夫婿家世一个比一个好。她越安分,我越不安。”
傻子才会大张旗鼓,聪明人做事都悄无声息。
沈琼越安静,他越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