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竹心眼里闪过深思,站在距离林相泽五步的位置,手紧握成团,“沈琼,你让他再说一句话。”
“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沈琼还没摸清楚林相泽开口的因素是什么。
唐竹心摆手,“你随便说些什么。”
沈琼略思考了几秒,喊了声疼,低头握住手腕。
还有些警惕的林相泽当即回头,看沈琼手腕。
沈琼蹙着眉,“好疼。”
林相泽有些不知所措,故技重施朝沈琼手腕吹了口气,“不疼。”
任务完成,沈琼配合地说了句不疼了。
林相泽这才松了口气。
“相泽,是母妃,你还记得母妃吗?”
唐竹心试探性靠近。
没有被拒绝,她摸了摸林相泽头发。
林相泽回头,似乎认出了她,迟疑着喊了句母妃。
“对,是母妃。去拿我的令牌请御医。”
唐竹心低声和蕖荷说了这么一声,拉着林相泽往里面走,“不怕不怕,母妃在呢,母妃会保护你的。”
沈琼又被无视了。
见林相泽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林溶雪还在门口等着,焦急地看着房门。
看到门开了,他第一时间凑过去,想要知道房间里的情况。
没想到出来的是沈琼。
林溶雪不是很想和她说话。
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可以询问的对象,他没得挑,“相泽怎么样了?”
声音冷硬。
“回世子,公子没什么事,王妃在里面陪着他。”
沈琼湿的眼睫已经了,恢复了平里的轻盈。
低头行礼时雪白脖颈露出一截,白得像雪。
林溶雪绕过她想要进房间。
还没推开门,沈琼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世子,您现在最好不要进去。”
林溶雪手停在门上,“什么意思?”
“公子很怕成年男性,您现在进去不仅没有帮助,还可能让他情况更严重。”
“谁说的?”
林溶雪眯眼看着面前低眉顺目的沈琼。
沈琼语气温和,却没有迟疑,眸色瞳孔里都是笃定。
“您身边侍候的几乎都是男子,公子院子里都是女子,加上看到您时公子的反应,我应该没猜错吧。”
她轻轻笑了下,弧度很浅,像是风吹起的涟漪。
沈琼不是没见过世家子弟,那些人身边跟着侍候的大多是男子。
一是方便,二是为了保护,防止他们被恶意诱惑。
身边都是侍女的公子哥要么花心滥情,要么就是主母治家不严。
就林溶雪的情况,后一种可能排除。
林相泽也不像个花心滥情的。
那就是其他原因。
林相泽无法和男子共处。
“你确实聪明。”
林溶雪收回手,衣袖随着动作舞动,上面的刺绣仿佛活过来一样。
沈琼说得没错。
五年前意外发生后,林相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愿意男性靠近自己,尤其是成年男性。
包括他在内。
这也是唐竹心相信袁如英所说的重要证明。
经过长时间的尝试和接触,林相泽才勉强愿意见他。
今天不知为何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明明今天之前都好好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溶雪眸色深沉,眼皮压下来,让那双本就锋利的眼睛更加冰冷锋利。
手想要伸出去,想到什么又僵硬收回。
压迫感山一样压过来。
沈琼毫不怀疑如果她不是女子,林溶雪可能就要上手问了。
不过——
沈琼无奈。
怎么一个个都觉得她对少年做了什么。
她还想找个人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今早我闻到迎春花的香味,就想带一支回去给姨母,回去路上碰见公子,就被带到这里来了。世子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花园里活的侍从和我的侍女,我保证每个字都是真的。”
沈琼字字真切,就差举手发誓了。
林溶雪冷冷看了她许久,目光刀尖似的,想要把她皮肉一层层扒开看个清楚。
要是沈琼真的做了什么,在这样的威慑下多半会有些心虚。
这次她什么都没做。
行得端坐得住,不怕看。
沈琼任由林溶雪打量。
将沈琼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林溶雪暂时相信了她。
沈琼:“我能回去了吗?”
“等着。”
世子亲自开口,沈琼只能老实等着。
蕖荷急匆匆出去急匆匆回来,将御医带了回来。
沈琼和林溶雪都在外面等着。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一点点从地平线上爬起来,四周温暖起来。
时间有些长,林溶雪让人搬了凳子过来,还给沈琼搬了一个。
坐在凳子上,沈琼想到自己不知道掉在哪儿的迎春花。
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收拾了,千万别被发现牵连无辜的人被惩罚。
可惜了那么漂亮的花,本来想带给姨母的。
沈琼漫无目的想着。
重物落地声音将她思绪扯了回来。
“相泽,你怎么了,是母妃啊,相泽。”
王妃声音混合着瓷器碎裂声传来,偶尔伴随着御医的喝声。
发觉情况不对,林溶雪也不管林相泽害怕自己这件事了,推门而入。
侍从也跟着动了起来。
沈琼没动。
沈琼对自己定位很清楚,就是个来陪伴姨母的小角色。
王府里随便一个人都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王府的事不能沾染。
高门大户的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如果不是林溶雪强行要她留下,她早就溜了。
沈琼低着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拉低自己存在感。
身旁的芝英有样学样,低着脑袋发呆。
一主一仆就这么躲在一旁装聋作哑。
进门林溶雪就看到了一地狼藉。
他没有多看,扫了一眼就看向乱传来的地方。
林相泽躲到床铺角落,手里握着瓷片。
手掌被瓷片划伤,血流不止。
他好像没感觉到疼痛,握着匕首,刀尖对准唐竹心。
熟悉的忌惮和恐惧再次爬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针对的对象不仅是林溶雪,还有唐竹心。
“怎么搞的?”
“我看相泽能说话了,就想让他多说几句,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他就这样了。”
唐竹心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被划破,连带着手臂也受了伤。
她想要靠近林相泽,只是动一动都会让林相泽将手里瓷片握得更紧。
她被吓到了,担心林相泽伤得更重,僵在原地不敢动。
“别,过来,坏人,都是,坏人。”
林相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面蹦,将仅有的武器对着自己的亲人。
不让任何人靠近。
御医在一旁束手无策。
林溶雪想试试能不能将瓷片抢过来。
才动了一下,瓷片对准了他。
看到簌簌往下滴的鲜血,瞳孔骤缩,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想到什么,他低喝道,“沈琼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