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腾俊气极,语无伦次地道,“你,你这个血口喷人的泼妇!盛家用三亿买来的冲喜新娘!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哪有资格嫁给盛哥!你永远也别想得到我的尊重!”
邱意晚冷眼,“呵呵,请问你的尊重有什么价值?你是爷吗?”
宋腾俊:……
他当然不是爷,连招财童子都不是。
邱意晚又叹道,“三亿的冲喜新娘,这话我都听腻歪了。但你们怎么不想想,老太爷肯用三亿彩礼下聘,是因为相信我能救盛总。换言之,这三亿买的是盛总的命。所以,往后请叫他三亿新郎。”
得罪盛归鸿对她没好处,但有些话她不吐不快。
宋腾俊瞠目结舌……还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
邱意晚笑着看向他,“还是你觉得,盛总不值这个价?”
宋腾俊:“……值!”
话一出口就察觉不妥,值,岂不是承认了盛哥是三亿新郎?
可他要是说不值,就更不对了。
不不不,这事儿不在于值不值,在于不能用钱去衡量盛哥。
……可恶的邱意晚,在言语中给他设下陷阱,怎么说都不对。
狡诈!
宋腾俊狠狠瞪着邱意晚,却不敢再开口,怕又上了她的当。
孟少城、温念良也沉默看着她,没有说话的意思。
盛归鸿目光有些深沉,也默然不语。
罗筝挽着盛归鸿的手臂,也在看邱意晚,心里惊疑不定……邱意晚当面骂她和宋腾俊也就罢了,怎么对归鸿也这么不客气?竟然敢说归鸿是三亿新郎,太恶毒了!
她哪来的底气?
还是说,她和盛老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有盛老夫人做靠山?
哼,枉费心机!
归鸿有多讨厌盛老夫人涉自己的事情,没人比她更清楚。
更重要的是,归鸿已经执掌盛家,不会再被盛老夫人掣肘!
邱意晚环顾四周,感觉这些辣鸡没一个是自己的对手,遂施施然上楼。
走到旋转处,盛归鸿忽然叫住她,“邱意晚,安分些。”
邱意晚转过身,拉着裙摆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遵命。”
口中说遵命,实际上却是目中无人。
罗筝以为盛归鸿会被激怒,进而训斥邱意晚,然而没有。
盛归鸿只说了一句,“别理她。”
就没了。
没下文了。
他甚至没问问邱意晚之前怎么欺负她,也没帮她撑腰。
罗筝有些失望,也感觉到盛归鸿现在城府极深,虽然肯花巨资捧她,对她很好,却没有当年那么热烈澄澈。
随即又宽慰自己,这是正常的,他要是没有城府,怎么镇得住盛家那些老臣和刺头?
他还爱着她,这就够了。
——
后来邱意晚听李管家说,盛归鸿亲自帮罗筝挑了五套名贵的首饰,还定制了搭配的大牌礼服。
她也不在意。
别说只是送礼服首饰,盛归鸿就是把盛世集团送给罗筝,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跟她儿子盛行飞倒是有点关系。
但盛行飞对罗筝那么欣赏,那么喜欢,料想也不会反对。
罗筝将是新一任盛夫人,在郁安园里也成了公开的秘密。
佣人们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背地里却免不了议论。
这天傍晚,邱意晚在花园里散步,就听花丛后两名女佣兴致勃勃地说话。
一个说,“他们真会离婚吗?”
另一个说,“肯定离,你来得晚不知道,先生一点儿也不爱夫人,如果不是被老太爷着发了誓,早离了。”
“哎,夫人长得那么漂亮,性格也好,温温柔柔的从来不发火,先生怎么就是不爱呢?”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听说先生爱的是罗筝小姐。”
“我觉得罗筝小姐没有夫人好看。”
“但人家是先生的初恋白月光,得不到的才最好。你知道郁安园为什么种满郁金香吗?”
“为什么?”
“因为罗筝小姐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
“是吗?那夫人知不知道啊?如果知道,每天看着这些郁金香,心里得多郁闷……”
说到这儿,两人骤然停住,看着花丛另一边的邱意晚手足无措。
邱意晚对她们笑笑,继续往前走。
她早已知道,郁安园里到处栽种的郁金香,是盛归鸿对罗筝爱的表白,一度憎恨郁金香这种植物。
但后来想明白了,这关郁金香什么事?
多好看的花儿,不该被她迁怒。
正走着,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
邱意晚顺着第六感转头,就看见盛归鸿站在四楼露台,俯视下方。
她也不以为意,收回视线看向另一边。
下一秒手机响了,是盛归鸿。
邱意晚按下接听键,“盛总有何指示?”
盛归鸿:“喜欢吗?”
邱意晚:“什么?”
盛归鸿的声音带些恶意,“郁金香。”
邱意晚:“喜欢啊。”
盛归鸿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知道她肯定面容恬静,安然自得,走在色彩斑斓如梦如幻的郁金香花丛中,自己仿佛也是朵被他娇养呵护着的花,姿态妍丽,娉娉袅袅……可这是不对的。
他不该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而她扰乱了他的人生,凭什么在那儿岁月静好?
他更想看见她哭哭啼啼、慌乱失态的模样。
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不能喜欢,因为这是我为别人栽种的。”
然而邱意晚无动于衷,并不随着他的节奏起舞,只淡淡道,“多谢盛总提醒,我明白。”
说完挂断电话。
她的心已是铜墙铁壁,无懈可击。
盛归鸿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道施出去了,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盯着她的身影,又一次拨出电话。
三十三岁生越来越近,他很快就能摆脱邱意晚,摆脱这桩包办婚姻,摆脱祖父的阴影。
他当然是高兴的,但高兴之外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如果邱意晚能哭一哭,他大概会平静下来。
邱意晚挂断,他再拔。
如此几次,邱意晚接起,“盛总,你无不无聊?”
盛归鸿:“今晚我去陪罗筝,不回来。”
邱意晚:“您的行程不用告知我。”
盛归鸿:“吃醋了?”
邱意晚:“……您内心戏还挺丰富。”
又挂了电话。
这回盛归鸿没有再打来,看了她几分钟,开车出门。
晚上果真没回郁安园。
但他的秘书杨曼雪打电话给邱意晚,公事公办地道,“邱女士,盛总今年将在郁安园举办生宴,这一事项由专人负责,盛总的意思是您不需要过问。”
邱意晚:“好。”
盛归鸿虽然是顶级豪门,年纪也不大,行事却低调,以往生也就是回老宅陪盛老夫人吃顿饭,或者和朋友们小聚一场。
今年估计是太开心了,才想办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