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宇慢慢走过来:
“那天在学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骂宗青尧,更不应该对您不敬。”
“不过……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和宗青尧发生口角吗?”
黎花瓷问:“为什么?”
她盯着周赫宇的一举一动。
这小,突然这么乖,肯定没安好心。
“那是因为……”
周赫宇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忽然抬手,猛地朝黎花瓷推来。
还好黎花瓷早有准备,灵巧侧身,轻松躲开。
周赫宇却因用力过猛,“扑通”一声掉进游泳池里。
黎花瓷站在岸上幸灾乐祸:
“小兔崽子,看你这么乖,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周赫宇狼狈不堪,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
“你知道吗,比起宗青尧,你还是太嫩了,再回去练个十年八年吧!”
黎花瓷想起刚穿越过来那段时间,每天和宗青尧斗智斗勇。
那小鬼简直是个魔丸来的。
当他异常乖巧的时候,你就应该警惕水杯里有没有蟑螂,床上有没有老鼠,鞋子里有没有蜘蛛,牙膏是不是被换成了芥末……
都不知道原主以前是怎么挺过来的。
黎花瓷被气得离家出走了十七次,又被系统哭着求着喊回来。
没点本事,早被他玩死了。
跟宗青尧那个级别的选手过过招,再看周赫宇这种小把戏,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黎花瓷正准备离开,周赫宇忽然眼睛一亮,拔高声音说:
“檀太太,我都已经道歉认错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还要把我推下水?”
黎花瓷:???
这小子拿的是宫斗剧本吗?
“赫宇!”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边传来,低沉严厉。
黎花瓷闻声扭头,看清来人后,吓得差点跌进游泳池。
“哥!”
周赫宇在水里扑腾着,一副看见救星的模样。
哥?
周赫宇和“周先生”……
难怪总觉得那个“周先生”眼熟,原来是周赫宇的哥哥。
“哥,檀太太之前明明说原谅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我推进水里……”
周赫宇语气之委屈,演技之真,活脱脱一个受害者形象。
黎花瓷站在一边,只差来一句“臣妾百口莫辩”。
周赫璟看了黎花瓷一眼,视线落在水里扑腾的周赫宇身上:
“天气这么热,黎小姐让你进去游游泳怎么了?”
黎花瓷:???
周赫宇:!!!???
“哥,明明就是她……”
“闭嘴。”
周赫璟的语气不重,但周赫宇瞬间闭上嘴。
周赫璟转过身,面朝黎花瓷,微微一笑。
笑容和相亲那天一模一样,温和,从容。
“我弟弟从小被家里惯坏了,不懂规矩,黎小姐见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今天公司临时有事,我来晚了。刚才的事,是他不对,回头我会好好教育他。”
黎花瓷刚想说点什么,周赫璟已经伸出手:
“黎小姐,重新认识一下——周赫璟。”
他的手悬在黎花瓷跟前,等着她回应。
“黎花瓷。”
黎花瓷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回握。
“该回家了。”
一道低沉嗓音毫无预兆地从暗处传来。
话音刚落,檀樾挺拔的身形便从暗影里显现,目光沉沉地落在黎花瓷身上。
“我先走了。”
黎花瓷冲周赫璟笑了笑,语气匆忙。
说完,小跑着回到檀樾身边。
她跑得有些小喘,檀樾迈开步伐离开,她便自动跟随。
“认识?”
檀樾的声音很冷淡。
黎花瓷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
“不认识……”
要是让檀樾知道他爹才死半年,她就迫不及待去相亲,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檀樾没再说话。
黎花瓷跟在他身后,小碎步迈得飞快。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赫璟还站在游泳池边。
他看见她回头,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黎花瓷赶紧把头转回来。
这下完了,她搞黄的还是周家内定继承人的相亲。
内心默默祈祷周赫璟能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
-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檀樾在家待了一会儿就回公司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在半路下车去公司,然后让助理送黎花瓷回来的,偏偏要兜一个大圈。
黎花瓷还以为他回家是有什么事,结果回来就在大厅坐着。
搞得黎花瓷不得不陪他坐了半个小时。
洗漱完毕,刚要关灯睡觉,阳台那边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玻璃门。
黎花瓷扭头,看见宗青尧站在阳台上,一只手神神秘秘地藏在身后。
昨天他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
黎花瓷目前的任务重心在檀樾这儿,也就懒得管他。
隔着玻璃,黎花瓷生气地说:
“宗青尧,你怎么又翻阳台?没有门吗?”
自从上次他跨过一次阳台之后,隔三差五就从那边翻过来,跟走自家后门似的。
“走门还要绕一大圈,有捷径嘛不走?”
宗青尧又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快开门。”
“宗青尧,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知道啊。”他指了指头顶的月亮,“月亮都挂这么高了。”
“知道那你还不睡觉?”
“我找你有正事。”
黎花瓷嗤之以鼻,“你能有什么正事?”
“你开门,我告诉你。”
“不开!”
黎花瓷抓着帘子,正要拉上,宗青尧突然低下头,盯着她的脸。
虽然隔着玻璃,黎花瓷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你什么?”
宗青尧灰蓝的眸子在灯光下格外透亮:
“你眼睛怎么了?”
黎花瓷摸了摸眼皮:
“没怎么啊。”
他的声音沉下来,“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没人欺负我。动不动就揍人揍人,你能不能成熟点?”
宗青尧盯着她,目光从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在找什么蛛丝马迹。
“是不是檀樾骂你了?”
“没有!别问了,你烦不烦啊?我困了,睡了。”
黎花瓷怕宗青尧问多了露出破绽,索性拉上帘子。
万一让他知道自己在檀樾车上又哭又闹,以后还怎么树立长辈的威严?
她关上灯,假装睡觉。
过了好久,终于听到宗青尧翻回他那边的阳台,黎花瓷才安心躺回被窝里。
下半夜,雷雨交加。
早晨,天气放晴。
黎花瓷伸了个懒腰,拉开玻璃门。
吧唧——
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金毛公仔摔进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