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厌恶值90%！】
连续三声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黎花瓷瞌睡全没了。
【∑(°口°๑) 宿、宿主……宗青尧的厌恶值突然涨了3%！】
【为什么会涨这么多？我啥也没啊？】
【我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对他写检讨的态度太敷衍了。那么多字，你三秒就看完了，还怀疑他代写的……他觉得自己的成果不被尊重，所以很生气。】
黎花瓷坐起来缓了一会儿。
让写检讨的是她，敷衍对待的也是她。
不小心搅黄了别人的相亲，回家的时候她心情确实不太好。
不过，这和宗青尧又有什么关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强迫自己闭眼。
但脑海里一直有个小人在叫嚣：
“哼，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宗青尧的房间在黎花瓷的隔壁。
睡不着，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透透气。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人清醒了一些。
然后她闻到一股烟味。
扭头看，隔壁阳台上，宗青尧正靠着栏杆，手里夹着一支烟。
听到动静，宗青尧淡淡瞥了她一眼，把头扭过去。
“宗青尧，你大半夜嘛不睡觉？”
“不关你的事。”
“那个……抽烟有害健康。”
“死了也不关你的事。”
“……”
黎花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感受到他情绪很低落。
黎花瓷转身下楼。
客厅里只有壁灯还亮着，古董钟“咔哒咔哒”在走。
她蹲在垃圾篓旁边，想把宗青尧的检讨书翻出来。
然后，她愣住了。
垃圾篓里全是废纸。
一张一张，揉成团的、撕了一半的、写了几个字就划掉的……
黎花瓷把那些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展开。
第一张写了标题就划掉了。
第二张写了几行，大概是觉得字有点丑，揉成一团。
第三张写了大半页，有一个字写错了，整页扔掉。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黎花瓷以为他只是随便写写，甚至还怀疑他找了代写。
原来他写了那么多遍，废了那么多张纸，才写出这一份。
黎花瓷把那些废纸叠好，和那份完整版的检讨书放在一起，然后上楼。
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前，把检讨书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
“我不应该在学校打架。虽然周赫宇骂得很难听，但我应该用更理智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黎花瓷说得对，我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个节骨眼上打架，万一留了处分，会影响毕业……黎花瓷说……”
“黎花瓷有时候虽然很烦……”
……
“以后我会尽量不给黎花瓷添麻烦……”
……
黎花瓷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异常之高，她都怀疑是宗青尧想拿来凑字数。
然后黎花瓷还发现，他为了凑字数，塞了好多毫不相的诗词歌赋进去。
什么“愿我如星君如月”，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
……
黎花瓷又回到阳台上。
宗青尧还在那儿靠着栏杆抽烟。
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额角的伤。
“宗青尧。”
他没回头。
“你写的检讨我认真看过了。”
他还是没回头，但夹烟的手指稍稍动了一下。
“前面写得还不错，态度很诚恳，字迹也端正。”
“就是我的名字重复率太高了，你是不是想用来凑字数？还有你为什么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宗青尧把烟摁灭在栏杆上，转身要回屋。
“你等一下！”黎花瓷急了。
看了看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她抬起一只脚跨到栏杆上。
“你什么？”
宗青尧猛地转过身来：
“待着别动！”
他长腿一迈，轻轻松松就跨了过来。
“对自己的腿长心里没数吗？这么远的距离也敢跳？摔下去怎么办？”
“……谁让你不理我。”
宗青尧撑着栏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不语。
黎花瓷也学着他的样子，撑着栏杆。
她侧目悄悄观察他的神情，意外发现他眼眶红红的。
“你哭了？”
“没有。”
“哭了。”
“没有！烟熏的。”
他穿着短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黎花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的伤，还疼吗？”
“疼也不关你的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关心一下都不行吗？真是不知好歹……”
【叮——厌恶值+1%，当前厌恶值91%！】
黎花瓷的话戛然而止，她闭上嘴巴。
宗青尧扭头看她，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
黎花瓷默默低下头。
平时都是想着怎么让宗青尧讨厌，本来想真心地关心关心他，奈何“职业病”又犯了。
厌恶值虽然上升1%，但她心里并不怎么开心。
看着宗青尧这副怅然神伤的模样，她宁愿不要这1%的厌恶值。
“对不起啊宗青尧……”
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两秒，三秒……
……
十秒……
二十秒……
“我回去了。”
宗青尧转身，打算跨回自己那边的阳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摸了摸头发，语气有些不自然：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叮——厌恶值+1%，当前厌恶值92%！】
脑海里传来系统播报，黎花瓷却心不在焉。
好端端……
哪里好了？
“黎花瓷。”
“啊？”
“我不开心。”
黎花瓷一愣，“哦”了一声。
“我说，我不开心。”
她知道他不开心，不然厌恶值也不会涨。
宗青尧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很小声：
“……我要消消气。”
黎花瓷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要怎样消气？”
宗青尧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她，落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那只小白兔公仔正坐在那里，耳朵竖得高高的，一脸无辜。
他径直走进去，抓起兔耳朵。
“我要用它消气。”
“什么？”
黎花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拿着公仔出来，往空中一抛，一脚踢飞。
公仔划出一道弧线，飞过阳台，消失在夜色里。
黎花瓷站在阳台上，望着茫茫夜色，嘴巴半天没合上。
宗青尧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从她身边走过。
“气消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