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学返校,老师特意把张天宇和沈星白两人调成了同桌。
毕竟都是省队竞赛生,坐在一起方便常交流刷题。
张天宇一坐下就叽叽喳喳唠个不停,分享趣事、调侃常。
沈星白全程冷淡疏离,半点不想搭话。
张天宇察觉不对劲,探头问: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沈星白淡淡丢出一句:
“你很烦,能不能别跟我说话。”
张天宇一脸错愕,指着自己委屈道:
“我烦?我还特意陪你唠嗑散心,想让你开心点,不然天天埋头刷题多枯燥,人都要闷傻了好不好?”
沈星白垂着眼,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就适合安静待着,别吵我。”
张天宇彻底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他突然闹别扭的缘由,只好悻悻闭了嘴。
接下来几天,张天宇背地里偷偷吐槽,觉得沈星白是不是更年期了,每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明明方才苏宁宁一过来,沈星白眉眼都松了,脸上带着笑意,说话也温温和和,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格外轻快。
怎么苏宁宁一走,沈星白立刻就换了副模样,看着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整张脸冷沉沉的,活脱脱一张后爸脸。
张天宇心里暗自嘀咕:男人还能闹更年期,也太不讲道理了。
沈星白其实并非讨厌张天宇,相反,跟没心没肺的张天宇待在一起时,
他不用刻意拘谨,心里是轻松又快活的,甚至觉得这样的相处很自在。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介意,每次看到苏宁宁和张天宇凑在一起说笑,
苏宁宁本该只围着他转的。
她的笑脸,本该只独独对着他一个人。
凭什么要对旁人那样热络、那样开怀?凭什么和别人也能聊得那样投机?
她就该只偏向他,只一心一意待他好才对。
种种占有欲裹挟着暗沉的情绪在心底缠绕,沉甸甸压得人发闷。
他不是没想过让自己向张天宇那样。
他买的书前几天都到了。
沈星白当天就对着书页默默背了半天,
把那些接话套路、捧场话术、幽默梗一条条记在心里,反复演练表情、语气,刻意学着热闹活络的样子。
等见到苏宁宁,他立刻收起往的清冷,刻意扬起笑:
“宁宁啊,今天气色真好,我看到你就开心。”
这话一出,苏宁宁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神里写满满脸怪异,上下打量着他。
还没等对方回话,沈星白又硬着头皮抛段子,连肢体动作都学着书上说的:
“哈哈哈哈你看这事多有意思,人生嘛就要笑口常开,烦恼全都甩开~”
僵硬的笑容、生硬的梗、别扭的捧场语气,浑身都透着一股刻意硬装的违和感。
苏宁宁嘴角抽了抽,实在忍不住了:
“沈星白……你别吓我,你是不是中邪了啊,我带你去寺庙看看吧?我知道有个寺庙很灵的,一定能帮你驱邪的。”
说完苏宁宁就要拉着沈星白去。
沈星白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耳唰地红透,手里背好的话术全乱了,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把那些书都烧了。
尬场过后,沈星白耳还红着,轻声跟苏宁宁坦白了心事:
“我就是想学着开朗活泼一点,觉得那样热闹,大家应该会更喜欢。”
苏宁宁闻言沉默片刻,认真望着他摇头:
“不是的,你原来的样子才最好、最让人舒服。别学张天宇那个二傻子,没个正形,实在没眼看。”
沈星白眼眸轻轻闪了闪,低声问:“你不喜欢他那样的?”
“喜欢啊,”苏宁宁如实说道,
沈星白心里一咯噔。
苏宁宁继续说道:
“做普通朋友一起玩、凑个热闹还是很不错的。但他就是个大嘴巴,心里藏不住事,
唠八卦、吐槽常还行,真遇上要紧的心事、重要的打算,我可半点都不敢跟他说,太不靠谱了。”
这话一字一句落进心里,沈星白心头那点拧着的郁结慢慢散开,整个人轻快了不少,眼底也柔和下来。
接下来几,张天宇察觉到沈星白又好了。
心里松了口气,沈星白这更年期总算熬过去了。就是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考试步步近,沈星白一头扎进高强度刷题与复盘里。
这段时间,他没有怎么听课了,毕竟如今基本都是复习,该学的知识点他基本都掌握了。
他把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都花在何思齐给的金牌教授的资料,以及历届CMO真题与高阶资料上。
转眼熬到十一月底,万众瞩目的CMO正式开启,全程一共五天:
第一天统一报到入住、核验资料。
第二、第三天全天硬核统考,两天四场大题,难度碾压省内所有集训。
最后两天安排专家讲座、顶尖天才交流研讨,还有盛大的颁奖典礼。
规则清晰残酷,
拿到CMO金牌且位列全国前60名,就能入选国家集训队,同时直接拿下京华大学保送资格,不用再挤高考独木桥。
一行人抵达CMO报到驻地,刚办完手续,就撞见了早早等候的何思齐,还有本省另外两位省队队友。
此刻汇聚全国顶尖天才,昔省内较劲的十二个人,早放下了彼此的名次隔阂,拧成了一股绳。
大家凑在一起围坐研讨题型、复盘难点,格外默契。
各地选手也本能抱团,各省自成小阵营,互相照应、互通思路。
何思齐一眼望见沈星白,快步上前,坦然喊了一声:“大哥。”
他身后跟着的两名同伴脸色瞬间僵住,心里震惊得不行。
两人家世依附何家,父辈都是何氏集团的下属,素来把何思齐捧得高高在上。
在他们眼里,何少爷一向矜贵倨傲,何曾对一个无权无势、出身普通的少年这般谦和低头?
一时之间怎么都没法适应。
这时,张天宇吊儿郎当开口:
“哎,弟弟,方才都喊大哥了,怎么能偏心呢?凭啥不喊二哥啊?”
何思齐脸色猛地一僵,眉心拧起,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二哥。”
张天宇当即笑得眉眼弯弯,顺势凑上前:
“哎哟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见呐,二哥可想死你了!”
说着就张开胳膊,作势要扑上去抱他。
何思齐浑身写满嫌弃,猛地侧身躲开,周身气压低得快要结冰。
一旁的人看得忍俊不禁,沈星白眼中也闪过笑意。
何思齐绕过张天宇。
来到沈星白面前,递过来一叠装订精致的备考资料:
“大哥,这是我家里金牌教练刚刚梳理好的CMO压轴密卷,我给你也复印了一份。我们一起替咱们省争光,并肩往前冲。”
沈星白接过资料,轻轻颔首:“谢谢,共同努力。”
张天宇不乐意了指着自己道:
“我的呢?我的呢??”
何思齐瞥了他一眼,鄙视道:
“给你就是浪费,要是实在想要,自己去复印。”
张天宇看着对方这贱贱的表情,顿时想要和他吵一架。
迎面就撞上一群京市代表队的选手。
对方眉眼桀骜,打量着他们一行人,言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吵人得很。”
何思齐和张天宇不乐意了,异口同声道,
“你说什么!”
那人懒得回答,只是继续道:“也就靠着地方名额凑进来罢了,你们那省份能出什么真天才?
真把你们丢去京市筛一遍,怕是连参赛门槛都摸不到。”
这话刺耳至极,何思齐当场血气上涌,攥紧拳头就要上前争执对峙。
沈星白眉心轻轻蹙起,心头一阵无奈。
他只想安安静静备赛、好好考完这场硬仗,冲进前六十拿到保送资格,实在厌烦这种无端的地域攀比与口舌之争。
他神色淡淡,懒得争辩,只想着避开吵闹。
可这副淡漠模样,落在京市几人眼里,反倒成了轻视。
其中一人挑眉挑衅:“怎么?你这眼神,是看不起我们?”
争执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了进来,
苏宁宁也跟着进来了,特地想看看全国顶尖赛场是什么模样,恰好撞见这一幕。
沈星白是她心里最厉害的人,是自己人,哪里容得外人这般当众刁难嘲讽?
苏宁宁往前一站,梗着脖子怼回去:
“人家只是不想吵架,怎么还不许别人不爱搭理你们了?”
京市几人上下扫了她一眼,嗤笑出声,语气玩味:
“你又是谁?看样子,是他女朋友啊?”
旁边的何思齐也瞬间愣住,眼底满是好奇,直直看向苏宁宁。
沈星白心神微动,眼神晦暗。